在陕甘川三省交界的秦巴山区,有个地方叫白马关,隶属甘肃省武都县代管。它下辖一城十三镇,处在武都、成县、略阳、宁羌四县之中,是大西南通往大西北茶马道上的重镇,一年四季商贾骡队往来繁忙。
又是一年一季的清明到来,各地商人从西南地区贩运回大批新茶到白马关中转销售。这其中最要说的是太平镇商人冯稷,他不光拥有一支庞大的马帮,还在白马关、太平镇、燕河镇、清河镇、三秧镇经营着诸多商铺。冯稷自民国十年开始行商,已经在这条茶马道上奔波了七个年头,如今的冯家已是太平镇乃至白马关数一数二的商贾大户。
今天冯稷的马帮又如期到了白马关,不同以往的是他此次来带着妹妹冯晚晴,进了西门,他给妹妹一路讲解,哪里繁华,哪里热闹。冯晚晴是第一次来白马关,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她紧跟在冯稷身后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顺着他的手望去。今天也是清明以来白马关第一个集会,来自各地的商贩百姓人山人海,关内甚是繁荣。
中街有一家布庄,是冯家在白马关的货物集散之地,马帮到达布庄之后,冯稷接下来要借着布庄把运回来的新茶分送到各个商户手中,等他处理的事情繁之又多。冯稷要着手生意,却也不能忽略了妹妹,他拍着冯晚晴肩膀慰抚道:“晚晴,你看哥现在很忙,没空陪你上街,你就先在布庄休息,等哥处理完手上的事,就带你上街走走。”
现在已近中午,布庄进进出出的人很多,这种环境让冯晚晴压抑地都快喘不过气来,她不情愿地说道:“哥,我不想待在布庄,你既然没时间陪我,那我一个人上街。”
“晚晴,白马关人多事杂,对你一个小姑娘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听哥的话好好待在布庄,等哥处理完生意就陪你去。”
冯晚晴涉世不深,不以为然:“哥,刚才一路走来,街上不是一片祥和吗?哪来的危险?”
“晚晴,你刚出来,不知世间险恶,世道哪有你想得那么美好太平。听话,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布庄,哪也不许去。”
冯晚晴虽说是一女儿身,但也有着一颗男孩子们不安分的心,她可不想乖乖地待在布庄,而是一门心思想着上街,她耍着性子叫道:“哥,不要嘛,我偏要一个人上街。”
“不行,哥不答应。”
耍性子不行,冯晚晴又撒起娇:“哥,那我就在布庄周边走走看看,半步也不离开你的视线,这样总行了吧。哥,行不行吗?”
冯稷也实在是拿他这个妹妹没有一点办法,只好妥协答应,不过再三叮嘱道:“好吧晚晴,哥让你去,不过你答应哥,只能在布庄附近,可不要走得太远。”
“知道了哥。”只要不待在布庄, 冯晚晴心里也就畅快多了,她欢快地点头答应着出了布庄。
紧邻布庄开着几家小吃店,卖着北方特色小吃,作为初来乍到的冯晚晴当然是一家也不能落下,挨个光顾了个遍。光顾完小吃店,周边也都走了一遭,冯晚晴突然觉得乏味无趣,这时太阳又正直当空,天气格外炎热,热得她额头上渗出一滴滴汗珠,顿时觉得胸闷烦操。
冯晚晴回到布庄,看到哥哥依旧忙于生意,她想进去找吧,人多挤不进去;喊吧,人杂又听不到,急得她直跺脚。见哥无望的冯晚晴只好退出布庄,转身望着热闹的集市,对其充满了好奇,她开始按耐不住,一个人向闹市走去。
来到闹市,街道两边摆着琳琅满目的首饰和衣物都让冯晚晴爱不释手,她摸着空无一文的兜,好恨自己刚刚没有嘴下留情,不然都将这些收入囊中。
冯晚晴今年芳龄十八,人长得算不上闭月羞花,但也十里八乡难找,天真活泼的她奔奔跳跳穿行在人群中颇引人注目。
就在这时白马关东门走来数人,前面的人秃顶挺个大肚子,手持折扇哗啦啦地扇个不停,后面跟着四个家丁,几人一路来横行霸道,行人见之纷纷避让。走近一看,原来是白马关中的恶霸熊彪和其家丁,他们这一上街,不知哪家又要倒霉?
说巧不巧,冯晚晴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一个家丁指着她对熊彪说道:“彪爷快看,哪谁家的姑娘长得多俊?”
熊彪从别处回过头来,顺着家丁的手看去,顿时目光呆滞,口水不禁直流。
家丁问道: “彪爷喜欢吗?要是喜欢,我哥几人现在就给您绑来?”
熊彪合了扇子狠狠敲打着家丁的头骂道:“废话,长得这么心疼,爷能不喜欢吗?”
家丁摸着头回道: “那,那彪爷您先坐这喝口茶,我哥几个这就去抓人,今晚您就可洞房花烛。”
“都听着,不要吓着小姑娘,客客气气把人给我请来。今天你们如果真能把这事办成,爷我重重有赏。” 马彪轻轻弹弄胡须,嘴角一翘一脸坏笑。
两家丁穿过人群来到冯晚晴跟前,挡住她的去路,一人说道:“姑娘留步,我家彪爷想请你喝茶,赏个脸呗。”
冯晚晴觉得莫名其妙,这是她第一次来白马关,又无人相识,谁会请她喝哪门子茶,果断拒绝道:“不去,你家彪爷我又不认得,请我干吗?”
家丁指着不远处茶棚里的熊彪,吹嘘道:“姑娘,那就是我家彪爷,是这白马关城中的爷。”
冯晚晴顺着家丁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人映入眼帘,着实让人恶心,更别说陪他喝茶。她话不多说转身就走,谁想两家丁又绕到前面挡住去路,竟然耍起无赖。打小性子就烈的冯晚晴从不受人欺负,今天可被这二人惹火了,她愤怒地骂道: “好狗不挡道,快给我让开,不然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家丁以为眼前的姑娘就是个弱女子,竟然也口出狂言,二人不禁哈哈大笑。一家丁调侃道:“哟,姑娘年纪不大,这脾气倒是不小啊,不过今天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呸,有本事你俩把姑奶奶我绑去。”
“姑娘,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哥俩可要动手了。”
这二人也就是嘴皮子上的功夫,没多大能耐,不过十招便被冯晚晴打得皮青脸肿、哭爹喊娘。可别小瞧了冯晚晴,她虽是女儿身,但自小跟哥哥不光学了防身之术,也学了一些功夫,尤其是她那鞭法和飞镖练得出神入化。
熊彪看到家丁被打目惊口呆,他没想到冯晚晴年龄不大,这本事倒不小,惊叹道:“这小姑娘性子够烈,随我,爷喜欢。走,爷我要亲自去会会。”
三人快步来到冯晚晴跟前,刚被打了的两家丁捂着脸来向熊彪诉苦。熊彪不但没有安慰家丁,而且出言骂道: “混蛋东西,我让你们把姑娘客客气气请来,谁让你们对姑娘动手动脚?”
家丁委屈地哭诉道:“彪爷,是她不给您面子,我们才·······”
熊彪继续训斥道:“办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不给我滚。”
训斥完家丁,熊彪强装笑颜向冯晚晴赔礼道歉,希望以此获得她的原谅,谁知冯晚晴才不吃他这一套,推开他就要离开。熊彪不甘煮熟的鸭子就此飞走,他扇子一挥挡住冯晚晴,继续嬉皮笑脸套起近乎:“别着急走啊,彪爷我诚心请姑娘喝茶,就赏个脸呗。”
冯晚晴冷冷地回道:“要我给你赏脸,你算什么东西?”
冯晚晴此话一出,让熊彪顿时尴尬无语,这时一家丁连忙上前替熊彪解围,吹嘘道: “姑娘,你还有所不知吧?我家彪爷可是白马关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白马关几街数十巷都有咱彪爷说了算,彪爷让谁活谁就活,让谁死他就必须得死。今从了咱彪爷,以后可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可要想好了。”
冯家三代为商,到冯冀这一代生意已经做得很大,在太平镇乃至白马关都是数一数二的,自幼生活富足的冯晚晴才不在乎熊彪多有钱多有势,蔑视道: “有些臭钱,能鱼肉乡里就能耐了?快给我让开。”
看着冯晚晴无动于衷,另一家丁上前愤怒地说道:“小娘们,我家彪爷亲自来请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冯晚晴此时郁闷到了极点,怎么就遇上了这些地痞流氓,她摸了摸腰间,坏了,今天出门走得匆忙,竟然忘带了长鞭和飞镖。本想好好收拾一顿他们,可趁手的家伙一件也没带,空手赤拳打一两个肯定不在话下,可这么多人那是对手。冯晚晴无助之下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威胁道:“你们快让开,再不让开我要喊人了。”
冯晚晴心想吓走熊彪等人,不料熊彪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仰天笑道: “小姑娘,你也不打听打听,在白马关谁敢管老子的事。”
冯晚晴哪知熊彪说的话是真是假,她朝四周大声喊道: “来人啦,都来看看,痞子欺负人了。”
冯晚晴喊了老半天,虽然来了不少人,但都是围观看热闹的,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她解围。白马关的老百姓谁不知道熊彪的为人,他蛮狠凶残,都不敢惹祸上身。
熊彪看到冯晚晴一脸无助,得意地说道: “姑娘现在信了吧?不信你接着喊,就算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敢来管我熊彪的事。”
一家丁也得意地说道: “你倒是喊呀,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救你?”
冯晚晴从来都没有受过如此羞辱,她愤怒地咬牙握拳就向熊彪的脸打去,这一拳卯足了全身的劲。没料到的是冯晚晴刚出拳便被熊彪右手擒住,她使劲想收回拳却不能,反被熊彪拉入怀中。大街上围观者众多,成何体统?冯晚晴气得双眼冒火,再有些羞涩,满脸憋得通红。她用力想挣脱,可熊彪一身力气,哪有那么容易。不过冯晚晴倒也聪明,她脑子一闪有了办法,她高高抬起右腿用脚跟狠狠踩在熊彪的右脚尖上。这一脚出其不意,踩得熊彪抱着腿踉跄了几下跌倒在地上。
这一脚可踩怒了熊彪,他在白马关横行了这么多年,还没人动过他一根手指头,他站起来指着冯晚晴骂道: “你,你这臭婊子敢踩老子的脚,今天老子非要玩玩你。来人,把这贱人给我抓起来。”
四家丁撸起袖子边答应着围向冯晚晴。
正当这时一个少年从西门而来,他叫何晨雨,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看到此处人如潮涌,觉得好奇便挤进人群一探究竟。这一看让何晨雨气不打一处来,正见几个大男人欺负着一个小姑娘,他自小就是遇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今天又怎能袖手旁观?何晨雨不顾自身安危,毫不犹豫挺身而出,大声喊道: “住手。”
几个家丁放开冯晚晴转过身来打量着何晨雨,看他是个乳毛未干的小子,都不屑一顾。一个家丁凶恶地叫道:“你小子是不是眼瞎,知道我们是谁吗?”
“管你们是谁,只要欺负老百姓,我就要管。”何晨雨哪知道他们是谁,骨子里的凛然正气让他站了出来。
在白马关,熊彪还未遇到过敢跟自己较劲的愣头青年,今天他是见到了,他来到何晨雨跟前好奇地问道:“年轻人,好大的口气。我问你,这姑娘是你什么人?”
“不认识。”
“不认识?你这不是诚心和我熊彪过不去吗?”
又一个家丁狐假虎威恐吓道:“小子,这可是咱们彪爷,识相的快滚。”
“今天这事我还就管定了。”面对家丁的恐吓,何晨雨毫无畏惧。
熊彪凶狠地叫道:“好小子,你有种,连老子的事你也敢管,我看你是活腻了。兄弟们,把这小子给我好好招待招待。”
别看何晨雨年纪轻轻,却有着一身好功夫,他摆好姿势就等家丁们放马过来。四个家丁以为人多仗势欺人,却没捞到一点便宜,均被打得横七竖八地躺在街上。
白马关的老百姓以往看到的都是熊彪的爪牙打人,今天却被别人收拾,围观者无不拍手叫好,真是大快人心。
一旁的熊彪实在看不下去了,气得两眼睛都快喷出血来,他合了扇子插在腰间,迅速地从身后肉摊上夺过一把砍肉刀,挥舞着向何晨雨砍去。这熊彪人长得不中看,可这刀法使得厉害,二人交手十多招均不见赢输。
虽说何晨雨身轻如燕、眼疾手快,但以空手赤拳面对熊彪砍刀横飞,那也措不及防,终是被一刀划伤了脸。
二人殊死搏斗,冯晚晴在一旁看得是提心吊胆,她默默地为救自己的这个少年鼓着劲。
熊彪有些得意忘形了,接下来招招更是狠毒,他用力挥刀向何晨雨的头砍来,这一刀是想置人与死地。何晨雨早有防备,他侧身躲开,左手擒住熊彪拿刀的右手,然后集全身力气于右拳之上,狠狠地打向其胸膛。这一拳将熊彪打出一丈开外,四蹄朝天地倒在街上,刀也丢出好远。就熊彪这肥壮的体格砸在地上,街道两边的摊架都有些晃动,犹如来了地震一般。熊彪倒也没想到他今天还得感谢自己的一身肥肉,才能挨得住这一拳,如若不然早就一命呜呼。不过何晨雨这一拳也够熊彪吃的,疼得他在地上直打滚。
何晨雨教训完熊彪及家丁,来到冯晚晴身前询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冯晚晴也是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应道: “没,没事,谢小哥哥出手相救。”看着何晨雨脸上的伤滴着血,她忙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小哥哥,你的伤不碍事吧?”
何晨雨接过手帕按住伤口说道:“这点皮外之伤对我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正说着,一个家丁走过来又恐吓道:“在白马关,还从来没人敢对彪爷动手,你小子是第一个,今天你死定了。”
何晨雨也没打过瘾,他上前揪着家丁的衣领瞪着眼怒道:“来呀,要不再陪爷玩玩?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的东西,今天不宰了你们,白马关的老百姓就不得安宁。”
家丁被这番话吓得浑身哆嗦,挣脱何晨雨跑回到熊彪跟前战战兢兢说道:“彪爷,这小子也非善茬,就凭咱们几个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我看还是先撤吧。”
熊彪也觉得何晨雨就是个混小子,啥事都可能做得出来,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等搬来救兵再来找他算账。就这样,横行霸道的熊彪在老百姓的一片骂声中夹着尾巴逃走了。
何晨雨打了熊彪所谓是出尽了分头,也成了老百姓心中的英雄,围观百姓连连称赞。不过其中也有人替他担心,一个好心的老大爷上来劝道:“小伙子,你打的可是熊彪,在白马关谁人不知他的品行,谁惹了他还能有好果子吃。小伙子,听我一句话,赶快离开白马关,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何晨雨抱拳谢道:“谢谢大爷提醒,我一会就走。”何晨雨谢过大爷后遣散了人群,他现在丝毫不关心自己的处境,反倒是担心冯晚晴的安危:“姑娘,听你口音也不像是白马关附近的人,最近城中混乱,怎么一个人出来?”
“我是随哥哥从太平镇一道来白马关的,他忙着处理生意,我就独自一人上街走走, 不曾想遇到这些地痞无赖。”
“姑娘,街上危险,以后不要一个人出来。”
冯晚晴满怀歉意地说道:“小哥哥,都是我给你惹了一身麻烦,让你和他们结了仇。”
“这不关你事。”
接下来二人相互了解了对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却似曾相识,聊得很来。
果不其然,熊彪搬来了救兵,他领着十几个家丁抄着棍棒朝这边赶来。何晨雨情急之下拉起冯晚晴的手就跑,熊彪一等人紧随其后追赶,两伙人在热闹拥挤的集市上横冲直撞。
何晨雨和冯晚晴跑到街尾钻进一处胡同,藏在拐角处躲避追杀,熊彪等人追来,见没了人影,骂骂咧咧的离开。熊彪领着人走了,街上也平静了,二人慌忙地松开对方的手。何晨雨傻傻地道歉道:“晚,晚晴姑娘,刚才事出突然,对,对不起。”
这也是冯晚晴第一次和异性牵手,她满脸羞色:“没,没事晨雨哥。”
布庄里,冯稷起身伸了伸腰,终于处理完了手上的生意,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妹妹冯晚晴,立即出布庄去寻找。布庄周边没有冯晚晴的踪影,冯稷是为着急,又返回布庄唤来佣丁上街分头寻找。
冯稷上街一边找一边喊,一路来到东街,正巧撞见冯晚晴和何晨雨从胡同里出来,他此时是又高兴又气愤,严肃地责问道:“晚晴,去哪了,让哥好找?”
冯晚晴吞吞吐吐地回道:“哥,我,我……”
“我什么我,快说,去哪了?”冯稷说着发现妹妹身上被人撕扯破的衣服,又严肃地追问道:“晚晴,让哥看看,谁欺负你了?”
“哥,没事,这,这是我不小心撕开的。”冯晚晴不敢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哥哥,怕他责骂,便说着慌想搪塞过去。
冯稷走南闯北,也没少和人打架,他可以肯定衣服是被人撕扯破的,又继续追问道:“说实话,到底咋回事?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了?”
对于冯稷一再追问,冯晚晴也不好再隐瞒,只好把刚才发生的事如实说来。冯稷听后多有后怕,放到别人一定饶不了他,可这熊彪是白马关的恶霸,可谓强龙难压地头蛇。冯稷现在能做的只有感激妹妹的救命恩人,他来到何晨雨跟前真诚地谢道: “小兄弟,多有得罪,是我冤枉你了,冯某赔个不是。刚才谢谢你挺身相救,小妹才躲过一劫,不知道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是我冯某力能所及,一切都好说。”
何晨雨救人是在情急之下,从没有想着让人报答与他,他推辞道: “大哥多心了,遇事不平拔刀相助,本应该就是我做的事,不要什么理由,更不敢要什么报答。”
冯稷被何晨雨抱打不平匡扶正义的侠肝义胆所折服,他发自内心的夸奖道: “小兄弟真是少年英雄!”道完谢,冯稷有所担心地又说道: “小兄弟,你刚才所打之人可是白马关的地头蛇,我们惹不起,收拾一下赶快离开此地。”
何晨雨倒是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胆,他若无其事地说道: “没事,冯大哥、晚晴,你们先走,我随后离开。”
冯稷抱拳别道: “那好,小兄弟多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何晨雨转身要走,突然发现冯晚晴的手帕还在自己手上,他又急忙回过身来,可这时冯家兄妹却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他看了看手帕装入怀中也匆匆离开白马关。
两个时辰后,冯稷的马帮离开白马关到了关外四十里地的青龙镇。这一路虽说是官道大路,但因长年失修路面崎岖不平,骑马甚是颠簸。冯晚晴擦了擦汗不想往前走了,停下来说道:“哥,休息一会儿,大家都走不动了。”
山路崎岖,别说一个姑娘家说累,冯稷这一路来也有些乏力,他喊停马帮就此休息。
冯晚晴直到现在还对白马关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她来到冯稷跟前幼稚地问道:“哥,你说白马关这么混乱,光天化日之下打人抢人就没人管吗?”
冯稷细心耐烦地讲道: “晚晴,你还小,入世太浅,不知世间险恶。现在明白哥为啥不让你胡乱走动了吧?”
冯晚晴自知犯了错,嘟着嘴不说话了。
冯稷又正颜厉色地说道:“晚晴,你知道吗?你今天让哥非常担心,万一你出点啥事,我回家怎么向娘交代?你以后再不听话,哥走哪可不再带你。”
冯晚晴突然像个小孩子似的,揪着冯稷的衣服卖萌撒娇说道: “哥,哥我听话还不行嘛,我知道哥哥最疼我,最宠我,以后走哪可不要忘了我。”
“你这个精灵鬼,只要你以后听哥的话,哥走哪就带上你。”父亲去世的早,冯稷早早挑起了家中的重担,尤其对妹妹冯晚晴,他作为哥哥知道长兄如父的道理,所以不管何时何地都宠着她惯着她。
马帮休息片刻之后又要出发,冯晚晴焦虑地望着白马关的方向,问冯稷:“哥,你说晨雨哥哥有没有离开白马关,现在他回到家了吗?”
冯稷去过白马关所有的镇,他知道何晨雨家在江山镇廖家庄后就不再担心了,安慰妹妹说道:“晚晴不用担心,何兄弟家在江山镇,从白马关出发,走小路翻过清风岭就到了。”
听冯稷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