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十一）

清晨，花悦汐在绝情殿的露风石上打坐，微风吹过，身上的白色襦裙也被风吹得如翩舞的蝴蝶一般，如墨的发丝在身后扬起。

白子画找来的时候，就见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撒在花悦汐身上，金色的光衬得花悦汐的背影如神明般，好似下一刻就要随着风消失一样。3

“二师兄早上好啊！”察觉到白子画的到来，见他来了之后也不说话，花悦汐只好站起身，转身俏皮的看着白子画道。

回过神，白子画走到花悦汐身边，眼神幽深的看着露风石下的景色，清冷如玉的声音问道:“你从这里往下看，看到了什么？”

花悦汐疑惑的跟着白子画的视线看向远方，不知他为何这样问，但还是把自己所看到的说了出来:“看到了长留，也看到了连绵起伏的山川和一望无际的海洋，更看到了凡尘间的烟火。”

白子画望着眼前的云卷云舒，语气平静的说道:“从高处俯瞰到的风景总是十分壮观，就算是平平无奇的场景也令人觉得非同一般。可是，太过广阔的视野，反而会突出自己与世界的差距。以至于无论如何，也不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平常人的视野，只是眼睛所看到的事物，但是，修道人的视野，却是大脑所捕捉到的，心中所感念到的。比起自身生存所能体验到的狭小空间，例如绝情殿，例如长留山，我们更应该心怀万物，包容整个世界的广阔风景，把它看作是自己所生活的世界，去感悟它，保护它。”

花悦汐明白白子画话中的含义，可是，看着眼前一身白衣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会动的雕塑一样的白子画，孤寂有冷清。

“可是师兄，高处不胜寒。这绝情殿终年只有你一人，你把自己活成了高高在上的长留上仙，这样的生活你喜欢吗？”看着白子画清冷淡漠的眸子，花悦汐不由开口说道。

闻言白子画楞了楞，好似没想到花悦汐会说这样的话，只是，看了眼自己脚下的风景，淡淡地说道: “没有喜欢也没有不喜欢。所以，不管以怎样一种方式活着，对于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1

“你不累吗，天下人那么多，你为何要把一切都抗在自己肩上呢？”花悦汐不明白，这天地间，能力高深的人不少，修真界也都不是无用之人，守护苍生没必要压在一人头上，若世人不自救，光靠一人，如何救世。

白子画深深的看了眼仅到自己胸前的少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自己累不累的，怎么可能会不累呢！自己虽以修炼千年，是人人口中的长留上仙，但自己也是一个人，也会感觉到累，自己独居绝情殿千年，守护天下，守护苍生，守护长留，陪着自己的只有这空荡荡的绝情殿。只是一直以来，师父的期望早已让自己忘了累，一切都已经成为了习惯。

白子画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人有多大的能力，便要负起多大的责任。如果仅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而逃避应有的责任，那便是罪孽。想要抛开一切，自由的活着，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同时，心中一片暖流划过，如一片羽毛般轻轻落在心湖，泛起圈圈涟漪。

“那我帮你如何，争取早日让师兄可以自由的活。”花悦汐调皮的开口，试图打破这有些沉重的气氛。3

闻言，白子画深深的看了眼花悦汐，眼中流淌着不知明的光芒:“好！！”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