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冰河原以为自己是恨沈九恨进了骨子里。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有足够的机会杀他，明明可以掌控他，却只是……困他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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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洛冰河变小的第二个年头……也不知道为什么，洛冰河就是迟迟不变回原样。

沈九躺在竹椅上，有些茫然的看着魔界的天……第一次这么蓝，真是奇了怪了。魔界的天通常不是灰或黑的吗？难不成是因为洛冰河变小了，心思纯洁了，这魔界也变天了吗？

若是这样……

沈九瞥了一眼在旁练剑的少年，嗯……是不是自己太过苛待他了？这么白的孩子，是因为他，染黑的？

“师尊……”洛冰河有些不自在，为什么一直盯着他？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有事？”沈九抬了下眸子。“师尊……为何一直看着徒儿？是徒儿哪里做错了吗？”洛冰河微微低着头，语气小心翼翼。“……没，你做的很好。”沈九抿了下唇，愈发觉得愧对洛冰河。但是……“洛冰河，”“徒儿在。”洛冰河跪了下来。“我问你，你有怪过我吗？”“……”洛冰河垂着眸子，思考着答案，若是说未曾，那任谁都不会信，可是……若是不说……指不定沈九会如何。“徒儿，不敢。”“……”沈九摇开扇子，他就知道，洛冰河不会轻易信他。这倒也合他的性子。“起来吧，”沈九轻声道，“我知道，你曾怨过我，可是……洛冰河，起码你现在不应该再怨我了……你已经报过仇了……连本带利，一仇两命。” 洛冰河看着沈九幽黑的眸子，忽然发现他的眸子似没了光亮，了无生机。

洛冰河自然知晓所谓“一仇两命”——一个是沈九，另一个是岳清源。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自己恨沈九恨得要死，却不肯让他死，硬生生的与阎王抢人。原本已经消散的灵魂，又让他给拽了回来，以折百年寿为代价。

所以……

沈九依旧没还完债。

他欠他百年的寿命，他救了他的命。

可是……

“徒儿，不怨。”洛冰河心甘情愿。

不是因为他蠢，也不是因为他要放长线钓大鱼。

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终究逃不过沈九。

或者换句话说，他知道，他喜欢上沈九了，满心堕落。

魔界是要换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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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冰河最近实在怪异。

沈九挑着眉，看着在竹舍里跑来跑去的洛冰河。怪异在哪？

第一，太过乖巧。

什么都只听他说，他说往东绝不往西，即便是自己说错，他也不反驳——这不正常。

第二，太过粘人。

随时随地跟着自己，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他都要过问……还想和他一起睡觉。

第三，太过亲密。

似乎他总是时不时的对自己动手动脚……

总之，洛冰河绝对不是以前的那个洛冰河。

“……”话说为什么魔界的天最近泛起了黄？难不成在魔界也有夕阳？

“师尊……该用膳了。”又来了。“洛冰河，你不用这样，”虽说沈九说过自己是修士，但是洛冰河似乎还是依旧准时送餐到位。不得不说，洛冰河手艺还是挺好的，餐餐不重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洛冰河能避开自己所有的忌口。

挺意外的。

其实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沈九也可以承受。

“师尊，不能不吃饭。”洛冰河语气强硬。“……”沈九歪了一下头，不好意思，说错了，洛冰河也会反驳他，不过不是在正事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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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算是看懂了，洛冰河是要一辈子挂在他身上了。

讲真，若这事放在以前，沈九早把洛冰河踹了，然后坐上魔界至尊的位子。可惜现在，他对这个位子不感丝毫的兴趣。只想着洛冰河可以恢复记忆，早早地远离他。

日子如飞梭，两人也算生活的和睦。

除了有时洛冰河会无意的撩拨他，洛冰河的后宫，回来看望他……就是沈九不太喜欢那些女人的满脸笑容……

也许是天意弄人，沈九发现了一个避免不了的事实。

洛冰河早已恢复记忆。

那些女人，早就知道了吧。要不然又怎会露出那种表情？

就自己还被蒙在鼓里……真是傻。

“师尊……”洛冰河咬着下唇，忐忑不安。他知道沈九不喜欺骗，可是……他也不是发自内心。“洛冰河，好玩吗？”沉默片刻，沈九开了口，“堂堂魔尊，戏弄一个仇人还要布局这么久，说出去也不怕遭人嘲笑？”字字带刺，扎得洛冰河心头隐隐发疼。“师尊……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堂堂魔尊，又怎会为了折磨一个地下囚，这么大费周章？未免也太……”沈九的眸子沁出些讽刺。“……”洛冰河无言，算是默认了吧。沈九轻轻的嗤笑了一声，欲从洛冰河身旁离去。却不料洛冰河截取了他的路。

“魔尊还有事？”“你要去哪？”洛冰河问。“这不是废话吗……作为一个阶下囚，我当然只配待在水牢啊。”“……水牢……不许去。”“……洛冰河，你有病吧！凭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凭什么？我说了，欠你的我早已经还清！是你！是你要把我从鬼门关里拉回来，是你自己在讨苦吃，你现在，有什么理由阻止我？”“……师尊，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师尊，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洛冰河慌了，他不希望沈九离他而去，不希望以那种关系和他相处。不希望……这么多天才渲染出来的温馨的氛围，轻易破碎。“洛冰河，你够了，若是想玩我，大可不必。”沈九扬了扬唇角。

阳春三月，夕阳正好，可是……寒意却随着神经，遍及全身。

沈九怕冷，但他跟怕欺骗、背叛。

他怕被遗弃，怕再一次经历痛楚。

他怕……付出真心后，却换来一阵耻笑。

就像当年的他对秋海棠一般。

明明对她好到了骨子里，最后却还是成了那女人嘴下所谓忘恩负义、卑鄙低贱的小人。

讽刺至极。

“师尊……我不曾想骗你。”“……”沈九的眸子，再一次陷入幽黑。“师尊……真的。”洛冰河感到无力，不仅仅是因为沈九不信他，还是因为……沈九，没了生机。同他刚把他从阎王那抢回来时一模一样。

“师尊……”洛冰河拽住想要逃离的沈九，然后跪在了地上，“师尊在上，弟子洛冰河色胆包天，肖想师尊多时，恳请师尊责罚！”“……你说什么？”沈九顿住了脚步，微微震惊得看着跪在地上的洛冰河，“你……喜欢……？”“师尊……徒儿不曾怨过师尊，只是，师尊，徒儿不想放过师尊……”“……”沈九蹙着眉，攥着竹扇的手蓄着力。不得不说，洛冰河气人的本事见长。“徒儿，喜欢师尊，无悔。是故不愿放开师尊，望师尊，不要怪罪徒儿……”语气很无辜，表情也挺到位的……只不过！“洛冰河！你干什么？！”失重的感觉不太好……“师尊，太阳下山了，该休息了……”

如果，动作和言语一致，说不定沈九会动容，可惜，洛冰河向来不走寻常路。可能他以为，沈九不会放过玷污他的人吧。

第二天——

沈九是被疼醒的。

昨晚的事记不大清了，只记得某个大逆不道的混蛋，张口闭口要对他负责。负责个屁！差点疼死了，明明那混蛋身经百战，怎么还这么青涩？

跟个刚开荤的狼一样。

“师尊！你寻个良辰吉日吧！我们早日……”

“滚出去！”

沈九现在头很疼不想和人交流……

当然也不想和魔交流。

师尊……你怎么提了裤子不认人了呢……”洛冰河眨了眨眸子，眼泪摇摇欲坠。“……”沈九无语，这是和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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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冰河很庆幸，因为他赌对了。

沈九也很庆幸，因为，他遇到了一位不会丢弃他的人。

许多年以后，魔界又传出一段流言。

据说啊……魔尊大人，抛弃至主之位，随着深宫那位美人一齐入了凡尘。

冰九 深宫（下）

冰九深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