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那年夏天，不可说的秘密

浮躁？还是浮躁！我们向跳蚤般奔波于钢筋水泥之间，早已忘记什么叫做浪漫。寂寞无聊的时候，有人习惯将电视机和频道调来调去100多个频道，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看的节目，这下有时明明心里很难过，想找一个说话，对面几百个联系人，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拨通电话。

世界真的拥挤，世界这么大，大的我们常常找不到自己，就像我此刻要不是翻老照片我觉得想不起，还有顾大四这个人。

顾大四我已经忘记他的真名，只记得她在家里排行第四，所以我们喜欢叫他大四子。大柿子发育及早，初二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米七几的身高，他的衣服总是不抬和身，要么肥肥大大要么瘦瘦皱皱巴巴，我猜这可能是他的兄弟的。

他肤色黝黑，但长得并不难看。

她喜欢唱歌歌唱的，只能说一般一群男生曾取笑变声期的，他说他的嗓子就像公鸭子一样诗雅难听，不过公鸭子演唱会并不因为有人嘲笑而罢场。

顾大四的演唱会起先只是我们课余生活的调剂品，没有固定听众，常常是三五个人围着他点歌，他似乎很享受点唱机的功能。

后来总是那么三五个人，他有了自己的粉丝在他为数不多的粉丝中，有一个满脸斑雀的女生。女生名叫金花时间太长，我只能叫她小花。

小花长着一张，极为漂亮的脸，眉眼俊俏，原本是一张90分的脸，因为斑斑点点只能打70分，即便如此，她的脸仍然美丽，对一两个男生拥有致命呼吸力，这一两个男生中就包括歌神顾大四

小花的名字虽然恶俗，但气质不俗，在大多人还懂得所谓女人味为的时候，她早将自己打扮的像个女人，她穿得体的衣服即便那衣服破旧不堪，她也穿得十分干净，她喜欢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个浅浅的酒窝。

她高耸着她的胸。每天挺着一对美妙的乳房，晃来晃去晃得歌，神的眼睛直发晕，那时绝大多数女生几乎还是平板一块内衣穿的是肥大宽松的白色抹胸一样的东西，而小花穿的是所谓的文胸。

夏天的时候他不能穿太浅的衣服，否则会重背云里，影影绰绰显示出文胸的颜色与形状，男生们经常偷瞄他的背，想必没有勇气盯着前面看。

小花从不为那两坨肉感到羞愧，她展示出的全是骄傲，好像有了他们，她就是一个魅力四射的女人，事实上她的确像个女人般妩媚，她笑起来的样子足以融化她一样早熟的男生的心。

小花像顾大四点歌的时候，特别喜欢点周华健的歌，顾大四一开始诚惶诚恐，用他略带沙哑的嗓音为他唱花心，唱着唱着声调变了，多了点醋味和火药味，小花有些不高兴，听歌的群众不明所以。

原来一中有个瘸子看上了小花那个人花钱或阔绰，常送点湿巾发卡之类的礼物给小花，小花赵说不误，然后将发夹夹到她一头乌黑的秀发上，却让顾大是颇为不满意。但他这种所谓的不满只能暗暗的放在肚子里，毕竟校花那双精亮的眼睛还在流年观望，她没将自己的手放在顾大四的手中

那段时间顾大四的演唱会没有以前热闹了，他往往从头到尾只唱一首歌让我欢喜我忧

他究竟唱了多久或者说唱了多少次没人知道。总之他每天得空就在唱，不管有没有人听他都要唱唱的，望我脸上长长挂着。自我赎罪的神情，他唱这首歌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瞟一眼小花好像小花就是那个让他欢喜让他忧的女人。

眼神哀怨，歌声凄惨，有一两回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的时候，在幽暗的空间里听见他那凄婉的唱歌，我差点掉眼泪。

单曲循环持续了半个月左右，有一天他不知道从哪借来了，20多块钱给小花买了个录音机录大师，走在他的面前，熟练的打开盖子，将周华健的盗版专辑放了进去，然后用手指按了下去，周建华清澈的嗓音立刻向天女撒欢般飘洒在教室北外那一刻，我们嫉妒小花。

小花感动的手足无措，他收下了顾大事的礼物，从此他头上不再夹着茄子送的发夹，脖子上也没有瘸子送的丝巾。

顾大四的演唱会彻底停办了，变成小花的专场，他常常带着校花在校园，我爱的杨树李唱歌。

班里语文老师是个缺德鬼。至少当时在我们看来，他竟敢去法海一样的放短烟一样的是动不动就喜欢到描述里抓早恋的学生，像顾大四和小花这样的学生自然是重点打击对象。

有人给过顾大四通风报信，他们便和语文老师开始漫长的打游击，东奔西躲，有时竟然要跑到距离学校一里多地的河边。

语文老师你们才多大啊，十几岁小孩知道什么是情呀爱的。

后来的我明白，爱情跟年龄无关，跟天分无关，有的人活了一辈子也没搞懂爱情两个字，这城市每天那么多男男女女说着爱与欢喜，多少人真正的明白爱情

就像那个经典故事一样，我们行走在麦田里，左看看右看看，想摘取一束自己认为最饱满最好的麦穗，有的人光顾着欣赏麦穗，左右摇摆举棋不定，当他走完麦田的时候，才猛然发觉自己空手而归，有的人迫不及待地摘取了看见的第1麦穗，顾大四就是这样的人，早找在下卖会的人未必就是真洞欣赏麦田的人。

顾大四跟小花的恋爱本来也就没什么稀奇，所有人都以为童话故事到此结束。

但好在两人都是传说中的学渣，老师对他们爱理不理，除了语文老师外，父母对他们同样放任不管，以为中学毕业就该去苏州上海之类的地方打工。

因此两人在校园里不过是混日子，名正言顺的好在一起，以爱情之名在最美好的时光里漫无目的的相拥，就这样浪费大好光阴，浪费春青，这真算得上天底下最好的一桩事。

然而人生就是一辆列车，当以幸福的碧眼打坐时，他会以一种突如其来的方式来个急转弯杀你个措手不及

顾大四和小花恋爱不久，有一天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一中的那个瘸子带着一个兄弟过来找顾大四

瘸子装腔作势的拿出木棍夹在腰横的马路上，嘴里叼着一只烟双淣着一双眼，那样是仿佛顾大四，在他眼中就是一坨屎。

瘸子想走？这事容易也不容易，叫我一声老子我就放了你。

顾大四怒气冲天，握紧拳头就想上去被小花拉住了。

最终顾大四一人二手空拳，与三个人打了一架，伴随着顾大四的哀嚎声和小花的惨叫声，瘸子带着两个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顾大四的头上缝了好几针，一只胳膊断了，掉了根绷带在脖子上。

一周后他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学校里，顾大四先是被班主任叫过去的话，然后是年级主任，最后是校长。

顾大四被开除了。

他走的那一天同学们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人喊着说大四子你在为我们唱首歌吧。

顾大四好，风雨无阻好不好？

同学们围着他鼓掌，欢迎有人把手都拍肿了，第1次大家没有再嘲笑他，难听的公鸭子嗓子，他唱完之后，几个平时跟他要好的男生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花一直在默默的哭泣，他的眼睛不负从前的神采，总是若有所思的神态。

顾大四背着他的书包，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学校，他没有告诉我们他要做什么。

他走之后同学们一直没有见过他，这样算起来至少有15年之久，时光是一个不动声色的小偷偷走了所有的不堪，怀伤，留下满世界的美好与宁静，小花读完初中之后去向不明，大家都以为他们大概向所有年少轻狂时的爱情一样热度一过烟消云散。

等到我们快大学毕业的时候，一个老同学。听到了这样的消息，顾大四早早的去杭州打工，攒了一点钱，等小花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去他们家提亲

两个不是王子公主的平凡男子，女子终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当我们还在寻觅另一半的时候，他们已经儿女乎成型，我很高兴这个平凡的故事，有了平凡的结局。

年少时的爱情像春日里开满枝桠的花朵，当时绚烂芬芳，可是一场风雨过后，往往零落成你，即便是结了果子也是酸涩以下咽

顾大四和小花这样芬芳满枝的，让人从心底里开心。

人生就是这样，在意别人的幸福里照见自己的幸运，在别人的爱情里洞见自己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