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出寒天气不见回暖,今日一众陪着玄凌说话。陵容看了一眼皇后,笑说:“前几日听宫里的一个嬷嬷说起纯元皇后在世时吃东西十分讲究天然气韵,凡是蒸煮食物,皆用竹叶、箬叶或芭蕉叶搁在蒸笼底上,臣妾觉得极风雅,所以也想学着做。”
玄凌原本懒懒地听着,闻得“纯元”二字,不知不觉便含了一缕温煦的笑意,连脸庞的弧度易柔和了不少,“朕也不知她喜欢用些什么叶子,只是觉得她宫里小厨房所制食物皆有草木清馨,的确气味良佳,与众不同。”
沈乔仪也是含笑,抚着肚子笑说:“臣妾从前入宫时纯元表嫂可就如此呢,臣妾想竹叶太细碎,箬叶总用在粽子上,气味闻惯了,便想新鲜些用芭蕉叶子垫着蒸一笼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谁知奴才们非说今年天气冷,连芭蕉芯都冻坏了,所以不能得好的。”
玄凌笑着道:“那有什么难的,一时口腹之欲而已。等天气暖和了,朕把上林苑的芭蕉都赐给你,你想摘多少便是多少。只别忘了蒸上什么也给朕留一份。”
正好孟亓朗前来请平安脉,听了躬身道:“微臣有句话还请娘娘肯定一句否。方才娘娘说起用芭蕉叶蒸煮食物,人人都以为芭蕉只可观赏,其实入药也是极好的。芭蕉味甘,淡,性寒,《本草》上说可治心火作烧,肝热生风,除烦解暑,对热病、水肿、脚气、痈肿、烫伤皆有效。”
玄凌若有所思,“纯元体质燥热,可见她的别致心思亦可养生,是极好的”
孟亓朗面色沉重几分:“两位娘娘刚刚遇喜,这只是芭蕉性寒,平时少吃些是无妨的,只是有孕妇人便不可轻易碰了,因为芭蕉与桃仁、红花等药一样,有破瘀消肿之效,虽不及红花药效明显,但若蒸食,其药力会缓缓渗入食物,天长日久,亦会伤身。”
几人一听面色不对,既如此纯元当年如是用的?沈乔仪蹙眉叱道:“可别乱说,你莫要危言耸听。芭蕉而已,若真有毒,纯元皇后怎还敢食?”
“娘娘勿要动气,微臣所言不过是说孕妇慎用罢了。京师地寒,京人少用芭蕉入食,所以往往连医者也不知芭蕉药理。而微臣年轻时曾游历南方苦热之地,当地山民便懂得这些,实在不是危言耸听。”
“表哥,卫太医说孕妇慎用,可是琼萝是伺候纯元皇后有孕时饮食的,那么她所见皇后用芭蕉入食蒸煮,那必定是皇后身怀六甲之时。这……”
一旁的端贵妃也是回忆,玄凌的眉心紧锁成“川”字:“纯元产下的皇子并未活下来,而且身带青紫瘢痕,当年皇后侍奉在侧,连她亦是见过的。”
他轻轻的声音如梦呓一般,“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没有了气息,全身冰凉冰凉,而且带着青紫瘢痕,十分可怜。他在朕的怀中,一点气息也没有,冷得似块冰一样,朕心里也冷得似块冰一样,朕怎么抱着他都暖不过来。太医告诉朕,孩子在母腹中体虚,又兼之受了惊吓,所以在母腹中夭折,身带青斑。他受的那些惊吓,皆是因为废德妃甘氏与废贤妃苗氏觊觎后位,百般折辱,才致使纯元不能静心养胎。那孩子,太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