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因和时雁卉进了房间,时雁卉执意要给他上药,在药瓶的几番交替之后,艾因最终妥协了。
这一次,他真正向时雁卉讲述了“那件事”。那一次,他也在想,如果就这样在那次意外中死去,那么他是不是就不用继续忍受这样的痛苦。可如果真的在那场意外中死去了,他会不甘心……
就像那场大火,即使濒临死亡,他还是不愿放弃,想要继续活下去。
“我醒过来时,只看到风砚,其他和我一同去的人都不见了,而我的身体所受的伤害已经复原得差不多。”
“他们选择了分担我的伤害,这样的结果无疑有两种——死,和比死更糟糕的活着。”
“没有人和我商量过,他们只是简单地选择了,然后把难题丢给了活下来的我。”
“很多次我都想走,但为我付出生命的那些人,他们的兄弟、姐妹还在这里,只要看着他们的眼睛,我就走不了。”
时雁卉没有说话,而是小心地给他包好了最后一处伤口,一滴水泽落在她手背上,然后又消失。
“我不在的时候,你能帮我接管战团吗?”艾因突然问道。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请求了,这让她有些不开心,他就这么不想要战团吗?
“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艾因坦诚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时雁卉捋了捋她来乐园经历的事,缔结单向契约,还告诉她他的过去,甚至向风砚示威,同时又让她觉得心疼,不让她轻易舍弃他……
他在赌她会像他一样,因为对他的愧疚无法离开,战团首领,心机至深,就连自己的性命也可以一并当做赌注。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你怎么不找慕浔接管战团,非要找我?而且,诺灵和路辰立了赌约,那我们不是更要团结起来,一起撑过最后一天吗?”
“诺灵是谁,你的同伴么?”艾因疑惑地问,慕浔是在外面,但诺灵,他没有印象。
“诶?”这次是时雁卉不明白了,“明明她下午才和路辰下了赌约,连慕浔都让她面对乐园主人了,你怎么会忘了……”
“慕浔是我的兄弟,但在我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这个人。”
“怎么会这样?”时雁卉很不理解,难道是因为她被带走,所以艾因忘了吗?可是,艾因不会是这样健忘的人。
还是说,她遇到什么不测了呢……她不敢继续想象。
“我们都是能力者,能力者的能力迟早会枯竭,可是你不一样,你的能力不需要代价。”艾因还是将话题转移了回来。
“快凌晨了,艾因,早点休息吧。”时雁卉起身离开。
在走出去前,她说道:“不要指望我会帮忙,你的战团你要自己负责,所以你绝对不能死。”
临走时,她好像听到了一声苦笑,但还是消散在风中。
这世界一切瞬息万变,原本他们好像已经互相交心,可以完全信任彼此。可某个不可预测的瞬间,他们的立场忽然错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