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
“尸体从哪发现的?”严峫一边穿着警服一边叼着吐司,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口齿不清道。
“警局附近的垃圾箱,是个监控死角。”
“控制当地的人流,别引起大的恐慌,老苟去了吗?”严峫扣好扣子,正着急忙慌地穿鞋子。
“老什么苟?叫我苟主任,你到底想不想破案了,你这是又醉倒温柔乡了,一星期敢迟到三次,你是不是觉着自己的官大没人管了?”苟利抢过马翔的手机,一顿好怼。
严峫差点被苟利的大嗓门震到,连忙将手机战略性的拿开,目光停在了倚着墙看好戏的江停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坏笑,开始巴拉巴拉地凡尔赛语言。
“哎呀,我尊敬的苟主任,这不是小别胜新婚,江教授缠着我,我也不好推脱啊,你也知道,江教授这么贤惠,又那么粘人,你这是没谈恋爱,不知道甜蜜的负担,喂?苟主任,喂?怎么挂了,我还没说完。”严峫本想着再说几句,结果耳边传来了电话忙音。
“严峫,你不报名凡尔赛文学真是屈才了。”江停在一边听得翻了翻白眼,十分不客气地将领带砸在面前人身上,扶着腰向厨房走去。
没走几步就被严某人拽住了,一把拉进来怀里,十分蛮横霸道地将江停向墙上推。
“媳妇,给老公系领带,要不就再亲一口。”严峫笑嘻嘻地将江停围在怀里,笑的十分得意,俨然一副恶霸抢媳妇。
“严峫,你别闹了,有命案。”江停气急败坏地锤了严峫一拳,十分气愤地夺过领带,给面前的人系好,嘴不饶人身体永远都很诚实。
“恩,等我回来再给你厉害。”严峫亲了亲江停的嘴角,在江停生气之前,十分满足地拿起车钥匙向门外走去。
江停望着严峫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浑浑噩噩一个月,对于秦川来说就是度日如年,算着日子,应该是樱缪发作的日子,庭聿到是每天都会来戏楼,不但不恶心秦川,反而是每天抱着作业,在那研究题目,只是偶尔和秦川搭话,或者是托着脸静静地看着他,秦川早就习惯,选择坐在一边,喝着茶,磕着瓜子,反倒是和谐的不亦乐乎。
秦川是被疼醒的,整个人缩在床上,疼的打哆嗦。床上的人血色尽无,浑身都被冷汗打湿,秦川觉着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冰窟般冷,一个劲地打着哆嗦,眼前一切都在模糊,血液都在叫嚣,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爬一样,翻来覆去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还是不能停住打哆嗦。
想到一个月前庭聿的话,秦川才明白,这个东西发作果真要命。
咣当一声,从床上摔下来,秦川压根意识不到疼,反而感觉自己好冷,自己要被冻死了。
“樱缪会破坏人的感温系统。”秦川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脚,顺着看上去,脚的主人一脸冷漠地俯视着自己。
“小——老板,是要疼死秦某人?”秦川觉着说句话都是煎熬,骨子里的疼简直想让人去死,终于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庭聿没有立即回话,反倒是站在那不动,眼神有些奇怪。
秦川实在是不明白,这还有什么好欣赏的,再不给他药他就要疼死了,秦川难受地掐着胳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那种铺天盖地的疼痛感简直要把他所有的理智吞灭。
庭聿望着地上狼狈的秦川,手微微发抖,像是看到了以前的什么场景,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般。
“庭——聿!”秦川实在是受不了了,抓住面前的人腿,整个人因为剧烈的痛苦像个筛子般在打哆嗦。
“是不是很疼?”庭聿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秦川泛白的脸,十分心疼地替秦川擦了擦汗水。
秦川剧烈呼吸地看着庭聿,嗓子像是堵住一样,发不出了任何声音,所有的气力都在消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终于要死了吗?这是秦川的心里话,看着庭聿那张俊脸渐渐模糊,秦川竟然笑了笑,像是感觉自己可以解放般,笑的十分释然,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流出,秦川咳了几声,钻心的疼再次袭来。
“杀了我……”秦川手指划过地板,硬硬用指甲抓出来划痕,整个人趴在地上,感觉着自己的意识渐渐消失。
就这样结束吧。
“秦川,我还不允许你死!”庭聿大梦初醒般抱住秦川,将口袋里的试管打开,毫不犹疑地含在自己嘴里,渡给早已昏迷的人。
“川哥,川哥,不疼了,不疼了。”庭聿将那人嘴角的血迹擦干净,眼里就像是死水般,十分机械地重复那个动作。
似乎是怀中人的体温过于热,庭聿用下巴蹭了蹭那人的额头,坐在地上抱着那人,嘴里喃喃自语道。
“不疼了……”
“怎么会这么疼呢?”
“庭聿,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女人的脸被乱发挡住,早已没了往日的雅正,反倒是十分疯狂地跪坐在仅七岁的孩子面前,求着他杀掉自己。
“我求求你杀了我……”
一滴泪滑落,顺着秦川的脸颊滑下来,庭聿抱着秦川就像是抱住珍宝一般,整个人十分卑微地弯下身抱住那人,好像是怕一不注意那人就会消失一样。
“别求我杀你,别求我……”
次日的清晨——
阳光洒进来的时候,秦川有些不适应地遮了遮眼睛,第一次觉着阳光是如此的陌生,秦川动了动手脚,除了有些微微发麻,到是没有任何疼痛感,揉着头从床上坐起来,秦川望着周围熟悉的一切,竟然有些想感慨。
能再次看到这些东西,挺不容易的。
想到这,秦川似乎是想起了昨日奇怪的庭聿,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起来了,他是没有昏过去的记忆,但是他有疼的记忆,庭聿看着他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总的来说,还是我命贱。”秦川自嘲地笑了笑,下床向门外走去,一下子撞进一个充满清香的怀抱。
“身体没什么不适吧?”庭聿扶住秦川的肩膀,语气里尽是温柔。
“暂时死不了,多谢老板相救。”秦川退了几步,逃离那人的怀抱,低着头越过他向楼梯走去。
“川哥,我有任务给你。”庭聿站在原地,将僵在半空的手收回,看不出眼里到底是什么情绪。
秦川心里再不舒服,但是也不能不回头,毕竟他现在是一名打工的,听老板的话是规则。
“听老板安排。”秦川停住脚,转身看向那人,这才发现那人眼底的有些泛青,那双蓝色的眼睛尽是血丝,显得十分疲惫,看样子是没休息好。
“暗中观察一个人,一会我让岩鹰把资料给你。”庭聿声音也有些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颓,说完后反而是非常反常地向反方向走去,没再跟着秦川。
愣在原地看背影的秦川,到是有些迷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或许是那人平日里粘着自己时间太长了,这样的冷漠反倒是有些不习惯。
但是想到那人和自己只是上下属关系,本来也没有什么可以怜惜关心的关系,秦川觉着自己一定是年纪大了,好不容易开个荤,竟然还幻想着是真爱,果然老年人还是伤不起的。
“程志?”秦川拿着照片翻看,这人怎么看都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怎么看都不像和庭聿有关系的人。
“是的,秦先生,老板吩咐了这个人你先跟着,随时报告他的行踪。”岩鹰依旧是平淡的官方腔。
“我能多问一句其他的吗?”秦川翻看着其他资料,一脸不解地记着资料。
“有什么事还是问老板吧。”岩鹰依旧是扑克脸,没有任何笑意。
秦川脸上多了些黑线,那资料的手有些僵硬,问他?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知道了。”秦川将资料扔给那人,起身准备离开。
“老板还有吩咐,这次你的行动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行踪,一旦你暴露的话,我会替老板清理门户的。”岩鹰依旧是冷冷的语调,波澜不惊地看着秦川。
秦川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到真希望有人清理门户,他是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疼,秦川步伐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戏楼,眼神暗了暗。
是该找一下解药了,不能一直被那个人束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