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无事,可她的耳根子红得像熟透了一般,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霞。
雨霖儿就这么伏在她身上,笑意盈盈,眼波含情,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几分羞怯,几分打趣,一举一动,浑然天成,挑不出半分错处。
她肩头轻轻靠着慕淮潇的,发间淡淡的熏香漫开,姿态柔软又妩媚,似乎当真为眼前佳人晃了心神。

“人间的姑娘……”

“都这么不见外的吗……”
千灯看得“目瞪口呆”,极雪境的风雪终年不化,数万年前起,祂就守一直在那里。这才出门月余,实在是,开了眼了。
慕淮潇心口微微发乱,面上强撑着镇定,抬手虚扶在雨霖儿的肩上,轻轻用了点力道。
“姑娘,先起身吧。”

雨霖儿顺着那股力道,缓缓直起身子。衣袂翩跹,珠玉叮当,满堂宾客的闲谈打趣,层层叠叠,萦绕在大厅之内。
她掩唇轻笑。

“真是好纯情的小娘子。”
四周宾客纷纷含笑点头,只当是一小段插曲。
腕间银镯温温凉凉,千灯的声音轻轻响在慕淮潇脑海,听着尴尬又感慨。

“真是好让人难为情啊。”

“阿慕,你脸这么红,是在害羞吗?”
慕淮潇闻言微微侧过脸,避开雨霖儿灼灼的视线,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
她抬起手摸了摸脸,青葱般的纤长指节更显得脸颊红润。好像,确实有点热热的。
“是吧。”

她说得干脆。

“哎嘿?”

“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千灯那两声惊叹只盘旋在慕淮潇的脑海里,旁人半分听不见。雨霖儿站在对面,将她这番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尾弯起浅浅好看的弧度,火色的眼底盛着大厅摇曳的灯火,瞧上去满是戏谑般的温柔。
雨霖儿微微偏头,抬手理了理方才舞乱的鬓边碎发,珠钗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响。
“雨姑娘,这舞还跳不跳了啊?”
话音落下,周遭顿时又泛起一阵哄然轻笑,不少目光重新落回场中二人身上。
雨霖儿闻声,朝台下遥遥一笑,身姿款款,声音清亮婉转,传遍半座厅堂。

“今日,奴家要陪这位娘子。”

“娘子,不知,可愿应邀啊?”
台下的哄笑还在耳边浅浅回荡,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慕淮潇的身上。
慕淮潇被满堂目光注视着,指尖微微蜷了蜷,抬眼看向雨霖儿。眼前人眉眼含笑,姿态温柔恳切。
“我叫慕淮潇。”

“淮水潇潇的淮潇。”

这便是同意的意思了。

“那,淮潇娘子,请吧。”
雨霖儿转身引路,二人踏上铺着锦毯的旋梯。楼下的喧闹笑语,随着步步登高,渐渐被抛在身后。
“砰。”
屋内气氛尚且平和,烛火慢悠悠晃着,茶香还未散尽。

“娘子,随意坐吧。”
雅间烛火轻摇,茶香袅袅,气氛安稳平和。
雨霖儿唇角笑意温和,神色松弛如常,发难来得毫无征兆。
她身形倏然前贴,手腕疾探,五指利落收拢,精准直奔慕淮潇腰间,目标赫然是那只贴身系着的如意百宝囊。
慕淮潇瞳孔骤缩,浑身神经瞬间绷紧,下意识收腹侧身,身形极速后撤半寸。
堪堪避开这一抓。
凌厉指风擦过腰侧衣料,带起一丝轻响,只差分毫便攥住囊袋。
一招落空,雨霖儿毫无停顿,身法轻灵辗转,顺势贴近追击,指尖再度精准扣向百宝囊系带。
慕淮潇抬手格挡对方频频袭来的手腕,身形辗转腾挪。
她借着格挡对方手腕的力道,手腕猛然翻转,卸开袭来的劲力,不退反进,骤然化守为攻。
掌风径直反压回去,直逼雨霖儿肩头。
雨霖儿没料到她骤然转攻,连忙后撤闪避,衣袖与慕淮潇的掌风擦过,发出一阵轻响。
胜负只需一息,慕淮潇擒住了雨霖儿的脖颈。

“娘子,藏得挺深啊。”
雨霖儿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唇角依旧噙着浅淡笑意,气息却微微起伏。
“花魁娘子,你也不赖嘛。”

慕淮潇的手顺着她的脖颈划向脸侧,指尖触到一层一样的肌理。
“刷。”
一张人皮面具被揭开。
烛火昏黄柔光漫过整张脸,生得雌雄莫辨,美得惊心动魄。眉骨清俊,眉锋却又带着几分柔婉,长睫浓密纤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一双金红瞳色,瞳仁鎏金揉着绯艳的红,眼尾微微上挑,既有着少年人的凌厉桀骜,又兼有女子般的迤逦绝色。
肤色是冷调的瓷白,唇色天然淡绯,下颌线条利落。
被慕淮潇虚扣着脖颈,没有狼狈不堪,反倒生出一种破碎又夺目的美感。
贺峻霖微微抬眸,鎏金泛红的眼瞳直视慕淮潇,气息尚有一丝起伏。

“娘子,真真是敏锐得紧。”
雨霖儿的皮相是ai,这暗示她本来就是个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