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左航、张真源和慕淮潇以采买物资为由离开沐府,沐春风则以“好奇”、“长见识”为理由,软磨硬泡地缠着沐屠苏,希望能与三人同行。
沐屠苏受不住弟弟的纠缠,开了金口。

“不要给三位方士惹麻烦,”

“不要乱跑,”

“不要回来太晚。”
一连串甩出三个不要,慕淮潇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千灯则适时地点出她心里的疑惑。

“阿慕,你觉不觉得,沐屠苏对自己的弟妹有些关心过度了呢?”
慕淮潇在识海里给出自己的猜测。
“也许这是因为他们兄妹三人父母早亡,年长的沐屠苏将关心当做习惯了。”

“即便弟妹都已长大成人,也还是很难改变。”

“就像红鸢姐姐一样,还拿我当小孩子。”

离开沐府,青州城热闹的正好。
沐春风大摇大摆走在前面,手里那把折扇扇得呼啦作响,靛青色锦袍的下摆扫过路边摆摊小贩的货架边角,被他一抬手又拂开了。
慕淮潇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被他这架势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走一步晃三晃,活像一只开了屏的花孔雀。

“摇头晃脑,看着就不怎么用心的样子,你把他带出来干嘛。”
不止有千灯在抱怨。

“这沐三,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游行的……”
还真别说,沐春风他真是来买东西的:
张真源走到珍宝阁门口还没进去,沐三公子大手一挥就包走了人家店里所有的黄纸和朱砂,还附加一个乾坤袋,出来后往张真源怀里一丢就走了。
左航只是看了一眼点心铺子,沐三公子便一头扎进去,整条街的良品摊主全都提前收摊。
慕淮潇有心继续去挑昨天的朱笔,遭了小贼的她根本没心情再挑挑拣拣,这才拖到了现在。
她走到一间名为“文华阁”的店铺前,摁住探头探脑要冲进去包场的沐春风。
“忙活了一大早,竟买些没用的东西,你要是再乱来,就趁早回家。”

人族修士达到了一定境界,可以凭借灵力隔空绘符,仍在使用符纸也不过是为了省些灵力,比如张真源这样的,他根本用不上这些。沐春风自己留着,倒是能画些简单符咒,可他一个富家公子,吃穿用度自有府上下人打点,更是用不上了。
再说回沐三买的那些点心,左航再能吃又能吃下多少,大半都让沐春风自己赠给了附近茶馆里的茶客,或者街边摊贩。
说罢,慕淮潇提起裙摆踏了进去。
“掌柜的,可有什么好些的朱笔,要修者用的那种。”

“姑娘真是来的巧啊,我这店里刚刚进了一批上好的朱笔。”
这掌柜的话音刚落,慕淮潇就觉得熟悉,还是千灯提醒了她。

“你忘了吗,昨天在醉仙酒楼里,那个掌柜也是这么跟你说的。”
慕淮潇但笑不语。
挑了一圈,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掌柜的,价钱不是问题,就只有这些货吗?”

掌柜的闻言,面上堆着的笑纹微微一滞,随即那双精明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他慢悠悠的转身,没有去碰柜台上的那些玉盒锦匣,而是从身后那面嵌着百宝阁的紫檀木墙深处,取下了一个狭长木匣。
木匣通体乌黑,不见纹饰,却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
“姑娘够爽快。”掌柜的将木匣平置于柜面,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轻轻拍了拍匣盖,“实不相瞒,此物……来路有些特殊,寻常修者莫说用,便是看上一眼,灵魂都容易被其锋芒所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