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七。御花园。
萧衍难得有空。出来走走。
孙答应抱着琴。站在亭子里。
萧衍看见了。没走。
孙答应:皇上。
萧衍:你又来了。
孙答应:臣妾练了《秋风词》。又练了《阳关三叠》。想弹给皇上听。
萧衍:弹吧。
孙答应坐下。调了弦。弹了《阳关三叠》。
比上次好。指法对了。轻重有了。情也到了。
萧衍听完。
萧衍:进步了。
孙答应:是皇后娘娘教的。娘娘说——弹琴要慢。慢了。就对了。
萧衍:慢了就对了。
孙答应:是。臣妾从前急。急着让皇上看见。急着争宠。娘娘说——别急。活着。活着就要慢慢来。
萧衍:皇后说的。
孙答应:是。娘娘说——琴弹好了。人自然来了。
萧衍:人自然来了。
孙答应:皇上。臣妾——臣妾现在不哭了。
萧衍:不哭了。
孙答应:不哭了。臣妾弹琴。弹给皇上听。弹给娘娘听。弹给自己听。活着。
萧衍:好。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了。
萧衍:改日。朕让丽嫔带你到御前。再弹一曲。
孙答应:嗻。
她抱着琴。笑了。
十月二十八。永和宫。
春莺:娘娘。皇上让孙答应御前弹琴。让娘娘带。
丽嫔:让本宫带。
春莺:是。皇上说——让丽嫔娘娘带孙答应到御前。
丽嫔:皇上这是——让本宫做人情。
春莺:娘娘。孙答应是储秀宫的人。皇后教的。现在让娘娘带御前献艺。六宫会怎么看?
丽嫔:六宫会看——丽嫔娘娘提携低位嫔妃。
春莺:那娘娘——带不带?
丽嫔:带。为什么不带?皇上让带的。本宫带。但——
春莺:但什么?
丽嫔:但孙答应弹的琴。是皇后教的。本宫带她去。皇上看的是琴。不是本宫。
春莺:那娘娘——
丽嫔:让陆宝林也去。
春莺:陆宝林也去?
丽嫔:对。陆宝林也去。孙答应弹《阳关三叠》。陆宝林弹《梅花三弄》。两首一起弹。皇上听了。就知道——储秀宫有两个弹琴的。都是本宫的人。
春莺:娘娘高明。
丽嫔:不高明。是活着。
十一月初一。御书房前殿。
萧衍坐着。丽嫔带着孙答应和陆宝林来了。
丽嫔:皇上。孙答应和陆宝林。给皇上献艺。
萧衍:弹吧。
孙答应先弹。弹了《阳关三叠》。
陆宝林后弹。弹了《梅花三弄》。
两首弹完。萧衍听完。
萧衍:都不错。孙答应有进步。陆宝林——还是中秋宴上的味道。
陆宝林:臣妾——臣妾练了。但没练出新东西。
萧衍:没练出新东西。就是没进步。
陆宝林:皇上——
萧衍:去坤宁宫。让皇后教。皇后怎么教。你怎么学。
陆宝林:嗻。
丽嫔:皇上。陆宝林是臣妾的人——
萧衍:丽嫔。陆宝林弹琴。是皇后教的底子。你抢什么?
丽嫔:臣妾没抢——
萧衍:没抢就好。退下吧。
丽嫔咬着牙。退了。
孙答应和陆宝林也退了。
萧衍:去坤宁宫。告诉皇后——朕让陆宝林去学琴了。学琴的事。该开了。
太监:嗻。
十一月初二。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