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坤宁宫偏殿。
第二次集体学琴。
九个人坐满了。赵才人坐在角落。安嫔和熙贵人坐第一排。
沈清漓进来。坐下。
沈清漓:今日教《秋风词》第二遍。翠喜教指法。本宫弹一遍。你们跟着学。
翠喜走到琴前。教了指法。沈清漓弹了一遍。
弹完了。安嫔开口。
安嫔:娘娘。臣妾有一事请教。
沈清漓:说。
安嫔:这《秋风词》弹给皇上听。皇上若不在御书房。在御花园呢?臣妾去御花园弹。娘娘准不准?
沈清漓:准。你去御花园弹。弹给花听。弹给鸟听。
安嫔:臣妾弹给皇上听。
沈清漓:皇上在御花园。你就弹。皇上不在。你弹给风听。
安嫔:……
熙贵人:娘娘。臣妾有个想法。
沈清漓:说。
熙贵人:臣妾觉得——学琴的人多了。娘娘一个人教不过来。不如分组。
沈清漓:分组。
熙贵人:对。分组。安嫔姐姐一组。臣妾一组。娘娘教一组。三组各学各的。
沈清漓:各学各的。琴谱一样吗?
熙贵人:琴谱一样。但指法——各组的组长自己教。
沈清漓:组长是谁定的?
熙贵人:娘娘定。
沈清漓:本宫定。那本宫定——翠喜教所有组。指法统一。
熙贵人:翠喜姐姐一个人。教不过来。
沈清漓:教不过来。就少收人。
熙贵人:少收人——
沈清漓:对。学琴是缘。不是绑。想学的来。不想学的走。不勉强。
安嫔:娘娘这是——不让分组?
沈清漓:不是不让。是没必要。琴谱一本。指法一套。谁教都一样。但琴谱从坤宁宫出。这就够了。
熙贵人:娘娘——
沈清漓:熙贵人。你想分组。是想把人拢到你自己手里。
熙贵人:臣妾不敢。
沈清漓:不敢。但做了。本宫看见了。六宫也看见了。
殿里安静了。
沈清漓:本宫不拦你拢人。但琴谱——在坤宁宫。你拢的人。弹的琴。根在坤宁宫。你斩不断。
熙贵人:臣妾——明白了。
沈清漓:明白就好。继续学。
她站起来。走到琴前。又弹了一遍。
这一遍。比上一遍重。指法没变。但力道不同。
安嫔和熙贵人听着。没再说话。
十月初一。重阳后三日。
萧衍从御书房出来。难得有半个时辰空闲。走到御花园。
孙答应站在亭子里。抱着琴。
她看见皇上。跪下。
孙答应:臣妾给皇上请安。
萧衍:起来。你在这儿做什么?
孙答应:臣妾——练琴。皇后娘娘教的《秋风词》。臣妾练了半个月了。想弹给皇上听。
萧衍:弹吧。
孙答应坐下。调了弦。弹了《秋风词》。
生涩。但完整。指法有错。但情到了。
萧衍听完。
萧衍:谁教的?
孙答应:皇后娘娘让翠喜姐姐教的。娘娘点拨过两次。
萧衍:皇后点拨的。
孙答应:是。娘娘说——弹琴要用心。臣妾用心了。
萧衍:用心了。
孙答应:皇上。臣妾弹得不好。但臣妾——
她低下头。
孙答应:臣妾想让皇上知道。臣妾不是只会哭。臣妾也会弹琴。
萧衍:谁说你只会哭?
孙答应:入宫三月。皇上来过储秀宫一次。臣妾哭了。皇上以为臣妾——没用。
萧衍:朕没说你没用。
孙答应:皇上没说。但皇上没再来。
萧衍:……
孙答应:臣妾学琴。是皇后娘娘让学的。娘娘说——琴是活着的本事。
萧衍: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