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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不是没有恨过赵灵儿。当初那封匿名信，差点毁了她的清誉。但此刻，看着赵灵儿眼中的真诚，她发现，自己已经恨不起来了。

因为赵灵儿说的那些话，也是她自己曾经想过的事——她也嫉妒过。嫉妒周婉容有孩子，嫉妒陈清芷有孩子，嫉妒苏静仪有孩子。她嫉妒过所有人。但她把这些嫉妒，压在了心底，用"大度"和"责任"来掩盖。

而赵灵儿，只是比她更诚实而已。

"灵儿，"林婉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本宫接受你的道歉。但本宫也要告诉你——你不是蠢。你只是……太年轻了。年轻的时候，谁不犯些错呢？"

赵灵儿愣住了。她没想到，皇后会说出这样的话。

"本宫入宫时，也才二十岁。"林婉清继续说，"本宫也犯过错，也走过弯路。只是本宫运气好，遇到了文皇后的精神，遇到了陛下的信任，才走到了今天。你若早些明白这些，或许……"

她没有说完。因为"或许"后面的事，已经不可能了。

赵灵儿看着林婉清，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悔恨，而是因为——感动。她没想到，这位她曾经视为敌人的皇后，会用如此温柔的方式，来接纳她的道歉。

"皇后娘娘……"她哽咽着说，"臣妾……臣妾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您。但臣妾这辈子，最敬佩的人，也是您。"

林婉清微微一笑，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了。你父亲已经告老还乡了，北疆安稳。你……好好保重自己。"

赵灵儿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她知道，这次会面，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皇后了。

她后退一步，深深地行了一礼："臣妾……告退。"

她转身，走出了坤宁宫。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她眯起眼睛，感受着这三年来的第一缕真正的阳光。

回到冷宫后，赵灵儿安静了许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暴躁、怨天尤人。她开始接受自己的命运，开始平静地度过每一天。1

而长春宫内，苏静仪的胎，却始终不稳。

太医署令每日来诊两次脉，安胎方子换了几副，但苏静仪的恶心反胃症状，始终没有缓解。她吃不下东西，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

林婉清每日亲自过问她的脉案，甚至亲自去长春宫看她。每次去，都看到苏静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依然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

"娘娘……臣妾没事。太医说，再养养就好了。"

林婉清看着她，心中发紧。她太了解这种"再养养就好了"的话了——太医说这种话时，往往意味着情况并不乐观。

这日，她再次来到长春宫，看到苏静仪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涣散，显然没有在看。

"贵妃，"林婉清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几乎没有什么温度。

"娘娘……"苏静仪勉强笑了笑，"您怎么又来了？您自己身子也不好，别太操劳了。"

"本宫没事。"林婉清说，"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苏静仪说，"能吃下半碗粥了。"

林婉清点点头，但心中并不乐观。半碗粥——一个孕妇，一天只吃下半碗粥，这叫"好多了"？

她站起身，对苏静仪的贴身宫女说："去把太医署令叫来。"

太医署令很快来了。林婉清把他叫到外间，关上门，低声问："贵妃的胎，到底怎么样？"

太医署令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娘娘……贵妃娘娘的胎，根基确实不稳。她气血两亏，又常年劳神，如今虽有孕，但身子无法提供足够的养分。若再这样下去……恐有滑胎之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