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林婉清果然查出了写信之人。
不是赵灵儿,也不是王静姝,而是储秀宫中,一个不起眼的秀女——李氏。她是京城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入宫后,一直默默无闻。但她有一个秘密——她的哥哥,在杭州经商时,曾因偷税漏税,被沈墨的稽查司查处,家道中落。她将这笔账,算在了林婉清头上,因为林婉清的父亲,是杭州知府,她认为是林父"勾结"稽查司,害了她家。
这个理由,幼稚得可笑。但林婉清没有笑。她知道,这背后,一定有赵灵儿或王静姝的影子。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如何能搞到上好的宣城纸和松烟墨?又如何能写出那样一封措辞精准的诽谤信?
她将李氏召到坤宁宫,没有用刑,也没有责骂,只是平静地问:"谁指使你的?"
李氏起初抵死不认。但林婉清拿出了一叠证据——包括李氏与赵灵儿贴身侍女的通信记录,以及她购买纸张和墨的凭证。在铁证面前,李氏终于崩溃,承认了是赵灵儿的贴身侍女,给了她纸墨,并教她写了那封信。
林婉清没有立刻处置李氏,而是将她暂时关押,然后,召见了赵灵儿。
"赵贵妃,"林婉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侍女,教唆李氏诽谤本宫。你,可知罪?"
赵灵儿脸色大变:"你……你血口喷人!本宫的侍女,怎会做这种事?"
"是吗?"林婉清将证据放在她面前,"这是你侍女的笔迹,这是她购买纸墨的记录,这是她与李氏通信的凭证。赵贵妃,你还要抵赖吗?"
赵灵儿看着那些证据,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她知道,自己输了。但她不甘心。
"林婉清!"她猛地站起来,眼中满是恨意,"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出身卑微的女子,凭什么做皇后?!本宫不服!北疆三十万大军,是我父亲的手笔!你若敢动我,我父亲……"
"你父亲?"林婉清冷笑,"你以为,拿你父亲来压本宫?赵贵妃,你太天真了。陛下册封本宫为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父亲的兵权,是陛下给的,不是他自己的。若你父亲真敢因你而谋反,那便是叛国,诛九族的大罪!你,想害死你全家吗?"
赵灵儿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她知道,林婉清说的是事实。她父亲手握兵权,但那兵权,来自皇帝。若皇帝真要收回,她父亲毫无办法。更何况,如今的大雍,承平日久,军心稳定,她父亲若真敢谋反,必败无疑。
"你……你想怎样?"她颤抖着问。
林婉清收起证据,语气恢复了平静:"本宫可以不上报陛下,也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你要答应本宫三件事:第一,从此以后,不得再针对本宫,不得再有任何小动作;第二,管好你宫中的人,若有再犯,本宫定不轻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要学会,如何做一个合格的贵妃。不是靠家世,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智慧,靠德行。若你能做到,本宫保你一生荣华。若你做不到……"
她没有说完,但赵灵儿明白她的意思。
"臣妾……遵命。"赵灵儿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屈辱和不甘。
林婉清看着她,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后宫的争斗,永远不会结束。赵灵儿虽然暂时屈服了,但王静姝呢?还有其他那些不甘心的秀女呢?她们不会轻易罢手。
但她不惧。因为她知道,她有一样东西,是她们永远没有的——陛下的信任,和文皇后的精神。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盛开的海棠花,轻声道:"文皇后,您看到了吗?这后宫的棋局,婉清,接下了。婉清会像您一样,用智慧和从容,走好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