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2

大同元年，六月。

经过数月的观察，李承乾终于做出了决定——册封林婉清为皇后。

旨意一下，朝野哗然。

不是因为林婉清不够好，而是因为，她不够"显赫"。林家虽是书香门第，但毕竟只是地方官宦，与那些世代簪缨的世家大族相比，差距甚远。更重要的是，自文皇后之后，大雍已数十年未立后。如今新帝登基，第一次立后，便选了一个"非世家"的女子，这让许多人都感到意外。

朝堂上，立刻出现了反对的声音。

"陛下，"一位老臣出列道，"林氏出身杭州知府之家，虽书香门第，但毕竟门第不高。皇后乃天下之母，当以德、才、家世并重。林氏才德或有可嘉，但门第……恐难服众。"

"服众？"李承乾紫瞳微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朕问你，文皇后出身如何？"

老臣一噎。文皇后沈清韵，民籍出身，这在当时，更是"低微"得不能再低微了。但谁敢说她不够格？

"文皇后乃千古一人，岂可类比？"另一位官员试图反驳。

"正是。"李承乾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文皇后能以民籍之身，协理朝政三十载，功在社稷，德披四海。朕的皇后，为何不能以书香门第之身，母仪天下？朕选后，看的是德才，是能否与朕同心同德，而非门第高低。林婉清才德兼备，且深谙文皇后之道，正是朕心中理想的皇后。"

他顿了顿，声音转为低沉："诸位爱卿，若再有人以'门第'为由，阻挠朕的决断，便是质疑文皇后，质疑天煜盛世的根基。这等言论，朕，绝不姑息。"

满堂寂静。谁也不敢再言。因为皇帝搬出了文皇后，这是朝堂上最大的"政治正确"。

但朝堂上的反对，虽然被压下了，后宫中的暗流，却开始涌动。

林婉清被册封为后，迁入坤宁宫。这本是喜事，但坤宁宫，这座沉寂了数十年的宫殿，一旦重启，便意味着权力的重新洗牌。那些原本在储秀宫中，对皇后之位抱有幻想的秀女们，心中自然不甘。

其中，最为不满的，是两位女子。

一位是镇北侯之女，赵灵儿。镇北侯手握北疆兵权，是朝中举足轻重的武将。赵灵儿自幼习武，性格泼辣，容貌艳丽，在选秀时，便因家世显赫，被视为后位的热门人选。如今，后位被林婉清所得，她心中自然不服。

另一位是太傅之孙女，王静姝。太傅是当朝帝师，门生故旧遍布天下。王静姝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性格温婉，深得宫中长辈喜爱。她本以为，皇后之位，非她莫属。没想到，最终花落别家。

这两人，一武一文，一刚一柔，却都对林婉清，充满了敌意。

册后大典后的第三天，坤宁宫内，便发生了一件"意外"。

那日，林婉清正在批阅宫务文书，忽然，一名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娘娘！不好了！御花园的'凤鸣亭'里，发现了一封……一封污蔑娘娘的信！"

林婉清眉头微蹙："什么信？"

宫女将信呈上。林婉清打开一看，信上用娟秀的小楷写着几行字：

"林氏婉清，出身卑微，德不配位。其入宫前，曾与杭州一书生私通，珠胎暗结，后被其母强行堕之。此等女子，岂可为天下母？"

林婉清看完，脸色未变，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将信放下，平静地问："这信，从何而来？"

"是……是赵贵妃和王贵妃，在凤鸣亭中发现的。她们命奴婢，立刻呈给娘娘。"

林婉清点点头。她明白，这是赵灵儿和王静姝联手给她的一个"下马威"。她们想用这封匿名信，动摇她在宫中的地位，甚至让她失宠于皇帝。

但她林婉清，岂是轻易能被吓倒的？

她站起身，对宫女说："备轿。去凤鸣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