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让满朝文武,陷入了沉思。年轻的皇帝,看到的,不只是一次外交危机,更是一个了解世界、学习他国经验的机会。而他选择派出的使者,不是经验丰富的老臣,而是一位女性官员。
沈墨接到旨意时,正在工部核算一项运河工程的数据。她放下笔,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臣,领旨。"
三个月后,沈墨抵达爪哇国。她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两名随从和几箱礼物。她身着大雍官服,头戴乌纱,却未施粉黛,举止从容,落落大方。
蒂亚拉女王接见了她。这位年轻的女王,皮肤黝黑,目光锐利,带着一种野性的美。她看着眼前这位来自东方大国的女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
"你,是女子?"蒂亚拉用生硬的爪哇方言问道。
"是。"沈墨用流利的当地语言回答,"大雍工部尚书,沈墨。奉我皇之命,前来拜会女王陛下。"
蒂亚拉愣住了。她没想到,大雍派来的使者,不仅是一位女子,而且如此年轻,如此从容,且能说她的语言。
接下来的数日,沈墨与蒂亚拉进行了多次长谈。她没有一开始就谈贸易纠纷,而是先了解爪哇国的历史、文化、政治。她发现,蒂亚拉的改革,与大雍的新政,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都是要打破旧贵族的特权,让普通人,尤其是女性,获得更多的权利。
"在你们的国家,"蒂亚拉好奇地问,"女子,可以做官吗?"
"可以。"沈墨回答,"我,便是例证。"
蒂亚拉眼中闪过一丝向往:"真羡慕你们。在这里,女子做官,会被视为'违背神意'。我的改革,遭到了太多阻力。"
沈墨看着她,忽然说:"女王陛下,我皇曾对我说过一句话——'这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我想,这句话,对爪哇国,同样适用。"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贸易纠纷,我皇的意思是,大雍愿与爪哇国,重新签订通商条约,保障双方利益。但前提是,女王陛下,必须稳固自己的统治。若女王倒台,条约便是一纸空文。而稳固统治,靠的不是武力,而是民心。让百姓看到,你的改革,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便会支持你。"
蒂亚拉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位来自遥远东方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这个女子,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没有大国使者的骄横,只有真诚的理解和建设性的建议。
最终,在沈墨的斡旋下,爪哇国动荡的局势,逐渐平息。那些煽动事端的贵族,被依法惩处。蒂亚拉的女王之位,得以稳固。而大雍与爪哇国的贸易条约,也顺利续签,且增加了更多保障条款。
沈墨回国时,蒂亚拉亲自送她到港口。她送给沈墨一件爪哇国特有的编织品,上面绣着两朵花——一朵是爪哇国的国花,一朵,是蒂亚拉亲手绣的海棠。
"海棠,"蒂亚拉说,"是你们文皇后的象征,对吗?我听商人们说过她的故事。她,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沈墨接过编织品,看着那朵海棠,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是的。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而您,蒂亚拉女王,也是。"
回国后,沈墨向永昌帝呈上了一份详尽的报告。报告不仅涉及外交事务,更详细记录了爪哇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尤其是女性地位的状况。她建议,大雍可以与爪哇国,开展更多的文化交流,甚至可以派遣女官,前往爪哇国,教授当地女子读书识字。
永昌帝看完报告,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文皇后的精神,已经跨越了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