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煜不在乎流言。他每天依旧批阅奏折到深夜,依旧不近女色,依旧只吃最简单的膳食。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但那双紫瞳,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他仿佛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清洗着这庞大帝国肌体上的毒瘤。
这期间,他也遇到了阻力。一些地方督抚,拥兵自重,对监察院的命令阳奉阴违。甚至有一位边关大将,公然上书,指责皇帝“残暴不仁,恐失民心”,并威胁要“清君侧”。
对此,萧天煜的回应只有一个字——打。
他派出了神策军,由李崇率领,直接南下。没有谈判,没有警告,大军所过之处,反抗者尽数屠灭。那位边关大将,连同他的三族,被斩首于军前。头颅悬挂在城门之上,警示着所有人。
“朕的江山,朕说了算。”他对着南方,紫瞳中杀意凛然,“顺朕者昌,逆朕者亡。这,便是朕的新政。”
新政的第二刀,砍向了经济。
他废除了盐铁专营的旧制,改为“官督商办”,引入民间资本,提高生产效率,增加税收。他改革币制,统一度量衡,严厉打击私铸钱币。他下令丈量全国土地,重新核定赋税,打击豪强隐田漏税。
这些措施,触动了天下最广大地主阶级的利益。于是,新的反抗形式出现了——士子罢考,商人罢市,百姓流言。甚至,有的地方发生了小规模的抗税暴动。
面对这一切,萧天煜的手段,只有一个——镇压。
他设立了“平乱营”,专门处理此类事件。对于罢考的士子,取消功名,杖毙为首者。对于罢市的商人,抄家问罪,货物充公。对于抗税的百姓,镇压,流放。
他的逻辑很简单:新政是为了国家长远利益,是为了大多数百姓的福祉。少数人的利益受损,是不可避免的代价。若因此引发动荡,那便是“刁民作乱”,必须予以坚决镇压。
“尔等以为,哭一哭,闹一闹,朕便会退缩?”他在朝堂上,看着那些忧心忡忡的大臣,冷笑道,“尔等太小看朕,也太小看这江山了。阵痛,是必须的。流血,也是必须的。没有这番洗涤,何来新生?尔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其余的,朕自有主张。”
他的强硬,他的冷酷,他的不近人情,让朝堂上下,无人敢再劝谏。他们终于明白,这位皇帝,是认真的。他要用铁血手段,强行推行他的新政,哪怕这天下血流成河,哪怕这江山天翻地覆。
而萧天煜,在推行新政的同时,也从未忘记母亲的教诲。他虽然手段狠辣,但在关乎民生的大事上,却异常谨慎。他派出的监察院,除了抓人,还有一个重要任务——监督新政的执行,防止地方官员借新政之名,行盘剥之实。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他每晚批阅的奏折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关于各地灾情、粮价、民生的。他会仔细审阅,会做出批示,会拨出内帑的钱粮,用于赈灾、兴修水利。
“新政,是为了强国,也是为了富民。”他曾在无人时,对着沈栖晚的牌位低语,“母后,您要儿臣做明君。儿臣在做。只是,明君的路,不好走。儿臣……只能先扮那恶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新政推行数月,成效初显,国库收入大幅增加,吏治有所澄清。但代价,也是惨重的。天下人心,浮动不安;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他知道,他正在走钢丝。一边是强国的理想,一边是动荡的风险。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但他不能退。因为他退无可退。母后将这江山交给了他,他便必须对这江山负责。哪怕背负千古骂名,哪怕成为孤家寡人,他也要走下去。
因为,他是萧天煜。
是紫瞳独明的帝王。
是这大雍江山的——唯一执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