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瞳孔缩到了极致。弘光去过太医院?
这四个字像千斤巨石砸在他心上。弘光是他最小的儿子,平日里温顺乖巧,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太医院?

"什么时候?"
太监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皇上的脸色:"回皇上...大概是寅时左右,守门的侍卫看见小殿下从后门离开。"
寅时,火起前。
皇上沉默了。他的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小李子是他安插在太医院的眼线,负责监视太医院的所有药材流动。小李子死了,意味着太医院里有什么事情是他绝对不能知道的。而弘光出现在那里...
不可能。弘光才七岁,他不可能知道小李子的身份,更不可能有能力策划一场纵火。

"宣弘光来养心殿。"
皇上终于开口。
太监领命而去,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皇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投下他扭曲的影子。
他想起一个月前,弘光曾经在御花园里对他说过一句话:"父皇,儿臣梦见母妃了。"
当时他没有在意,只当是小孩子的童言。现在回想起来,弘光说这句话时的眼神,不像是在说梦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弘光的母妃是他最宠爱的妃子之一,五年前突然暴毙。太医给出的诊断是"急症",但皇上一直怀疑有蹊跷,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小李子...小李子当年就是负责诊治弘光母妃的太医之一。
皇上猛地睁开眼睛。
难道弘光发现了什么?
他起身,在养心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弘光真的发现了什么,那么小李子之死就不是简单的意外。而这场大火,很可能是有人在灭口。
有人在灭口,而弘光知情,甚至可能...弘光亲临现场?
这个念头让皇上浑身一冷。弘光才七岁,就算他发现了一切,又能做什么?
除非...
有人在他背后。
皇上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殿内的佛龛上。佛龛里的观音像慈眉善目,仿佛在看着他陷入困境。
养心殿外传来脚步声。太监回来了。
"皇上,小殿下到了。"
门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弘光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常服,头上戴着小冠,脸上带着和他这个年龄不符的沉稳。
"儿臣参见父皇。"弘光跪下,磕头。
皇上看着他,目光复杂。这个孩子从小聪慧异常,但从未表现出过什么异常。现在看来,也许是他忽略了太多细节。

"弘光,"你昨晚去过太医院吗?"
弘光抬头,眼神清澈如水:"去过。"

"去做什么?"
"去见一个人。"

"谁?"
"小李子。"
殿内的空气再次凝固了。皇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你去见他做什么?"
皇上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弘光低下了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儿臣要问清楚,母妃当年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殿内的寂静。
皇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弘光继续说道:"小李子太医当年是母妃的主治太医,他一定知道真相。儿臣多次试探他,他都不肯说。昨晚儿臣再次去找他,结果他..."
弘光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结果他死了。"
皇上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他一直以为弘光什么都不懂,原来这个孩子什么都知道,而且一直在暗中调查。

"弘光,"你告诉朕,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