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03.决裂

我悄悄来到自己的坟前，用手触摸着自己的墓碑，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让桃夭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所有无辜的人报仇。

只是，我却不知，孙玉楼的媳妇儿林少春的丫环小翠却跟着我，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

她看到我时，我握紧一个拳头，正好挥在自己的墓碑上。

“你，当真是曹三公子？”小翠问道。

如此直接问我，我知道，林少春对我也是产生了怀疑，不然不会派小翠过来跟着我。被当场发现，我并没有打算说明，而是掩饰着。

“想不到，你家奶奶对我，还是不够放心啊。”

“曹公子，毕竟你是唯一和四公子熟识的朋友，若是不调查清楚了，我家奶奶也不会放心。”小翠大着胆子说道。

果然，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环。只是，看着小翠紧握双手的样子，我也知道，她害怕了。

小翠虽是孙府的家生子，却与孙府里的下人不一样，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而且模样也生得小巧灵动。

“你便让你家奶奶放心，寻个时日，我自然会与她细说。”我挥了挥衣袖，迈步离去。

“曹公子……”小翠唤道。

我并没有回头，而是径直朝前走去。走了一两步，认为自己丢下小翠，似乎又不太好。她随我来到此地，也是极不容易，更何况还是玉楼家的人，应该多照顾一下的。

于是，我转身，快步走到小翠身边说道：“小翠姑娘，你随我来此，也是辛苦。如若你不嫌弃，可随我一同回城。”

“我……”小翠有些不好意思。

看出了她的局促不安，我又说：“既然姑娘不愿意，那姑娘自便！”

做什么事，还是得看别人愿不愿意，我不是一个随便强求别人的人。

不过，刚走一两步，只听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我知道，小翠姑娘还是跟在我身后的，浅浅一笑。

其实，哪里有姑娘家不害怕的，在这深山密林里，这天色眼看就要全部暗沉下来，为了保护自己，总是要寻一处安全之地的。

而我，大概就是小翠认为的，可以暂时依靠的人。

小翠跟着我，我也没怪她，还带着她上了自己的马车，两个人对坐在马车里，简直安静得可怕。

我假装咳了几下，还用手捂住。

“曹公子，你怎么了？”小翠用她清脆的声音问。

“没，没怎么？”我立即回道。

下一秒，我便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不再看她的眼睛。因为，我害怕对她心动。

实际上，我也只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尴尬。曾经我以为，我不会在丫环面前出丑，可是在小翠这个丫环面前，我还是表现得不太好的。

倒不如，一闭眼，一醒来，便是到了一个清净之地。

虽然是闭了眼，可我的眸子一开始还是在转动着，身子也在感受着马车的震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添盖了一床被子。

看了看小翠，我瞬间明白，便说道：“多谢小翠姑娘。”

“曹公子不必客气，我只是怕你受了凉，再感冒就不好了。”小翠回道。

似乎比起之前来，她在我面前，不是那么拘谨了。

莫非不熟识的人呆在一个空间里，总是会发生微妙的改变么？

不过，管它有什么改变，我该怎么做，就还是怎么做。

回到城里时，已经是傍晚，我先送小翠回了孙府，再转道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桃夭已经在家等我，看样子，似乎等了很久。

“桃夭姑娘，为何要等我？”

我面无表情地问道，接着，在椅子上坐下，下人还给我送来了茶。

茶，只是其次，桃夭还给我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还有酒。

“曹大人，您别怪我唐突，我只是有个忙，想要请您帮我。”桃夭娇滴滴地说道。

“你说……”

对我都称呼“您”了，看起来这桃夭，还是准备对我再下手了。

明明面对面坐着，这桃夭却故意拿着酒杯，送到了我的跟前。

她使了小动作，故意将酒泼到我的衣服上，还抱歉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不止如此，她还拿着手帕为我擦拭起来，似乎故意想要博取我的同情，眼神流转间，我又怎能不知她的心思。

“桃夭，只是衣服湿了而已，你不必如此。”我起身，与她保持了距离。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招于我而言，已经丝毫不起一点作用。

“曹大人，真是对不起，都是桃夭的错。”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你还是说说，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吧！”我没有废话，再次询问。

“曹大人，都是桃夭命苦，只是我不得不说，我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桃夭假装说道：“我原以为孙府的大公子孙世杰是真心待我，却未曾想，他竟是觊觎我的美貌，还对我死缠烂打……”

“哦，竟有此事？孙世杰可是本朝状元，官位在身，他岂会这样对待女子呢？更何况，他家中可还有一个会习武的妻子……”我玩味地回道。

见我不信，桃夭还撸起袖子，给我展现了她被打的痕迹。这是要让我相信，孙世杰的确不是个好人。当然，我是不会上当的。

“大人不信，我也没有法子，便只能一头撞死，以证清白了。”

说着，她还准备朝房中的柱子上撞去，这戏演得可真足。只是，这戏提前了，应该演给陈伯远看的。

而今，还能让我一看，我这是该庆幸吗？

“既然你要撞死，那我也不拦着你，我曹立自然会给姑娘一个体面葬礼的。”

见我没有其他反应，桃夭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又立即在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的丫环也问讯赶来。

“曹大人，小女子自知命贱，可是大人，我见你真的是个好人，才会找你帮忙，清官，难道不是应该为百姓办事的吗？”

“曹大人，我家姑娘要不是没有法子了，也不会过来找你，她这身子怎么经得起折腾啊……”

无论桃夭装得再可怜，我都不会再同情她，丫环与她一唱一和的，还真当我这曹府是好进来的。

我不屑回道：“桃夭姑娘，我这官小，你的事，我是没有法子了，你也别怪我不帮你。不如，你再去找找其他官儿，让他们好好断断。小吴，送客……”

我急着送客，也并没有拉桃夭起来，算是与她彻底翻了脸。同样的招数，再陷进去，我才是个大傻子。

“曹立，你对我，真的没有一丝动心吗？”桃夭质问道。

我没有回她，只是目送着小吴将她们送出了家门，她怎么看我，我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