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冰冷,仿佛这句话是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玱玹心一凉,苦涩一笑,看来她真的恨透了自己。
就因为防风邶,只是因为一个防风邶…..
他到底有哪里好?!
玱玹“夭夭,还想荡秋千吧?”
他想最后再推她荡一次秋千,夭夭强压情绪,很随意平淡地答道。
夭夭“好啊。”
她做到秋千架上,玱玹从身后轻轻推着她。
她渐渐想起了小时候,玱玹也是这样推着自己,秋千越荡越高,她高兴地叫着,“哥哥,推高点,再高点!”
夭夭“小时候,所有与我同龄的孩子都不大亲近我,只有玱玹哥哥护着我,对我好。”
她慢慢诉说着,玱玹也认真听着。
夭夭“朝阳峰上,玱玹哥哥会为我采摘日出时带着露珠的凤凰花,只因为我说过那时的凤凰花最清甜,上面的露珠泡茶最好喝。”
夭夭“你会给我讲故事,给我做好吃的,那个时候啊,我觉得玱玹哥哥是除了外爷以外最伟大的人了,我满心满眼都是崇拜。”
夭夭“所以玱玹,你不只杀死了邶,更杀死了我的玱玹哥哥。”
玱玹松开绳子,渐渐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玱玹“我以为等我们老了的时候我还能这样推着你,没想到这是最后一次了。”
夭夭“是啊。”
夭夭站起身,在秋千架前面席地坐下,玱玹缓缓走到她旁边,也坐了下来,他执着地看着她,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
他想多看看,怕再也看不到。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火红的凤凰林内是如此显眼。
夭夭“你死我会跟你一起死。”
玱玹“好啊,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留下,去应对那些复杂的人和事。”
夭夭递给他一朵凤凰花,玱玹坦然接过,放在鼻间轻嗅,随后咬了一口。
夭夭“甜吗?”
玱玹“甜,很甜。”
只要是她给的,即便是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夭夭勉强扯了扯嘴角,眼中含着泪珠。她拿起一朵凤凰花,放进嘴里嚼了嚼。过往的经历如走马灯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毒素也在她体内蔓延开。
她的身体本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自然抵抗不了这强烈的毒素,她吐出一口血,身子开始发软。
玱玹本能地接住她将她抱进怀里,既焦急又疑惑。
玱玹“夭夭,你整日与毒药打交道,不是应该比我毒发晚吗,怎么会,怎么会…..”
夭夭“哥哥,你不该来这里的,我不希望你来的。”
玱玹“我不来,你是想一个人死在凤凰林里吗?”
玱玹“夭夭,你怎么这么狠,对我这么狠。”
夭夭“我的外祖父是西炎的开国之君,我的父亲是名震大荒的大妖,我的哥哥是大荒之主,你们一个比一个狠,难道还指望我善良吗?”
玱玹“是啊,总不能狼窝里养出一只兔子。”
玱玹“夭夭,我很想问,如果是防风邶杀了我,你也会这样为我报仇吗?”
夭夭“哥哥,其实防风邶有很多次都可以杀掉你,他的箭术你是知道的,可每次都是因为我,他没有动手,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让我置于苦难中。”
玱玹点点头,夭夭再抬眼看他时,发现他已经哭了。
玱玹“夭夭,我此生所作所为,只有遗憾,没有后悔,可这一次,我错了,我应该早点跟你说,而不是现在才说出口。”
夭夭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为他擦去了眼泪。
夭夭“哥哥,我不恨你了,可我不知道怎么原谅你…”
她又吐出好几口血,玱玹吓坏了,却只能用手接住。
玱玹“为什么我还没有毒发,你给我的花里没有毒对不对?”
夭夭“我只啊给你下了一点麻药,哥哥你是大荒之主,大荒的子民需要你,我不能真的那么做,而且我也狠不下心。”
玱玹“夭夭,你有解药的对不对,你告诉我,解药在哪里?”
夭夭“哥哥,我没有留解药。”
玱玹“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哥哥带你出去。”
玱玹用尽全力想抱起她,可下半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又急又心痛,一个帝王,却哭得像个孩童。
夭夭“哥哥,别哭了,别哭了…”
玱玹“我不准你死,你每次都骗我,说要陪着我,可又一次次离开。”
夭夭“哥哥,照顾好外爷,还有小夭,阿念,而我可以去找我想找的人,你不用为我难过…..”
手从他的脸颊处滑落,夭夭合上双眼,躺在他的怀里没了生息。

玱玹“夭夭,不会的…”
玱玹“你醒过来好不好?夭夭!”
玱玹“不要,夭夭,不要!”
玱玹无助痛苦的嘶喊声贯穿整个凤凰林,他绝望地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