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人围在榻前,盯着花白须发的姑苏医首,老人家紧蹙着眉头,居然把脉也能把出满头冷汗来。
魏无羡的心如千斤重,一点点往下沉,齿尖扎破嘴唇,却紧抿着血腥气,不敢催促。
房中一头雾水的蓝氏子弟皆被两人情景吓得眉头紧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后来还是泽芜君把众人赶了出去,一个人守着魏无羡和蓝湛。
龙套“这……”
老医首急促地摇了摇头,
龙套“含光君竟是有大限将至之势啊。”
魏无羡“不可能!您再好好瞧瞧。”
魏无羡眼里的血丝像要迸出实质来,死死盯着老医首,才堪堪压住想要嘶吼,想要将人推开的欲望。
蓝曦臣“魏公子,别急,给忘机诊病要紧。”
蓝曦臣捏了捏魏无羡的手臂,让他放开死死拽住老医首衣领子的手,同时嘱咐医首,
蓝曦臣“先生,云深不知处的丹药您都有数,请随意调配,一定要救回忘机。”
然后蓝曦臣又招来一个蓝家子弟,
蓝曦臣“你带我的信物,现下就御剑去找叔父,片刻不得耽误。”
蓝曦臣陪医首及随侍药童去库房取珍藏的丹药,房间里一时间空了下来,只留下魏无羡和拥紧在怀里的人。
虽然老医修说过输灵力并无明显益处,但魏无羡仍是一刻不停,只有这样,他能做的只有这样,哪怕到灵力枯竭,哪怕是以命换命。
懊恼、悔恨、迷茫与绝望如狂风骤雨将他裹得密不透气,魏无羡不解,为什么会这样?
冰凉的触感从紧握的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怀中人苍白的面庞无一丝血色,孱弱到连呼吸都几不可闻,记忆中的蓝二公子、含光君何曾如此脆弱,像一碰便要碎掉的瓷器。
茫然无措的人如此绝望又无助地低语,
魏无羡“蓝湛,别走……求求你……求求你……”
病因无根,病症无绪,只能用千年人参高山雪莲汤剂吊着。
生气补血的丹丸也勉强服下几颗,眼瞅着口中渗出的鲜血渐停,但人却仍是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夜半清冷的月光映在蓝忘机惨白的面庞上,魏无羡无望的想,是不是已经油尽灯枯,无血可吐。
勉强收回那人指尖攒紧的衣袖,替人换上洁净皎白的中衣。
坐在榻边,半身伏在那人耳畔,一遍遍抚过结了无限郁色的眉尖,却无论如何都抚不平。
魏无羡再也忍不住,晶莹剔透的珍珠光泽微闪,一串串冰凉的水滴滑在蓝忘机额前、面庞、嘴角。流尽苦涩艰辛的味道。
似有感应,脆弱的蓝湛终于沉静下来,蜷缩的指尖放松,眉间也隐隐舒展,连急促微弱的呼吸都渐渐平缓起来。
魏无羡察觉异样,立刻喊人免了一切客套,又把蓝曦臣和老医首找来,持续了半柱香的时辰,老医首的表情变幻莫测,似乎觉得奇怪,最终老医首行礼道,
龙套“宗主,魏公子宽心,二公子无大碍,大概修养一日,便会清醒。”
几个时辰之内,如此迥异的脉象,确实令人生疑。
老医首缓缓斟酌语句道,
龙套“二公子的确脉象异常,如此凶相征兆但片刻恢复的情状,之前亦有过。但为时短暂,也未凶险至此。老朽汇同族中医者也未有准确诊断,只能暂且归结为修为骤增的体脉不适。”
蓝曦臣接着道,
蓝曦臣“多谢青医君了。”
龙套“哪里哪里,蓝二公子少年英杰,理应如此。有惊无险,真是万幸。”
魏无羡吊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里,静静的拉起蓝湛的手。
蓝曦臣自然瞧见了魏动作,叹了口气,
蓝曦臣“魏公子也辛苦了,在下可否和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