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漫长十个月小心翼翼的孕期,产房里终于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护士抱着小小的婴儿走出来报喜,是个小姑娘。
守在门外的华仔瞬间松了紧绷许久的心,快步迎上去,连声音都带着颤抖的欢喜。邓书阳也紧随其后,眼里满是期待,他一直盼着有个妹妹,心里早早勾勒出妹妹的样子——随妈妈卉卉,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亮眼,长大一定是十分亮眼的小姑娘。
可等护士把宝宝凑到灯光下,父子俩看清孩子样貌时,书阳脸上的期待一下子落了空,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落差。
小家伙生下来肉乎乎的,小脸圆滚滚堆满婴儿肥,肤色完全没有继承卉卉一身冷白皮,反倒随了华仔,肤色偏深一点,是很健康的小麦底色,一双眼睛浅浅薄薄,标准的单眼皮,没有半分卉卉那双灵动大眼的影子。
书阳长得本就出众,眉眼优越、五官立体,从小到大走到哪都被人夸帅气,他下意识以为,妈妈底子那么好,妹妹必定也是白皮大眼的精致小美人,眼前这个黑黑胖胖、单眼皮的小婴儿,和他预想里的模样相差太远,难免有些大失所望,站在一旁抿着嘴,淡淡的失落藏都藏不住,心里只觉得落差十足,完全和想象中不一样,难免生出几分恍然落空的感觉。
卉卉刚出产房,身子虚弱,看着襁褓里的小女儿,也轻轻怔了一下。她自认皮肤白皙,五官柔和好看,本以为孩子能复刻自己的长相,没想到几乎照搬了华仔的外貌特征,一时也难免觉得有点差强人意,心底微微掠过一丝遗憾。
唯独华仔,半点失望都没有,目光黏在婴儿身上,喜欢得不行,满心满眼都是柔软的欢喜,半点不在意肤色、单双眼皮这些外在模样。
他小心翼翼从护士手里接过自家女儿,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她软乎乎的身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圆嘟嘟的小胖脸,看着那双小巧的单眼皮,非但不觉得不好看,反倒越看越顺眼,嘴角的笑意就没放下过。
一旁书阳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想到妹妹是单眼皮,皮肤也不白,和我想象里差好多。”
华仔闻言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小丫头,又看向一脸失落的书阳,温和地开口,语气满是笃定的偏爱。
“有什么失望的,这是我们的女儿,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宝贝,长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他从来没有执着于孩子必须长得多精致好看,更不会因为没有遗传卉卉的美貌就心生芥蒂。哪怕小家伙肤色随自己、单眼皮、一身婴儿肥肉乎乎,可终究是他和卉卉小心翼翼守护十个月得来的骨肉,是他心心念念盼来的小女儿,爱屋及乌,只要是卉卉生下的孩子,他打心底里疼爱。
“单眼皮怎么了,肉肉的多可爱,皮肤黑一点看着结实健康,长大好好养一养,慢慢也会舒展。样貌都是其次,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来到我们身边,就已经是最好的事。”
华仔低头凑近襁褓,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活了四十年才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女儿,从前担心卉卉高龄难孕,又经历过一次失去孩子的遗憾,如今小家伙平安落地,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心满意足,外在长相根本不值一提。
卉卉躺在床上,看着华仔爱不释手抱着女儿的模样,心里那点细微的遗憾也慢慢消散了。她能看得出来,华仔的欢喜发自内心,不是刻意安慰,是真真切切爱着这个继承了他样貌的小姑娘。
书阳站在边上静静看了一会儿,看着华仔细心地给妹妹掖好小被子,轻声细语地和小宝宝说话,那份毫无保留的疼爱慢慢感染了他。他虽然心里还存有一点预想落空的落差,但也明白,不管妹妹长什么样子,都是妈妈和华叔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妹妹。
没过多久,书阳也慢慢走上前,轻轻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妹妹软软的小手,小声送上祝福:“妹妹,以后哥哥护着你。”
华仔见此笑得更开心,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揉了揉书阳的头发。
往后在月子里,华仔几乎包揽了照顾女儿大半的琐事。换尿布、冲奶粉、哄睡,样样亲力亲为,哪怕孩子哭闹,他也耐心十足,看着女儿单眼皮的小眼睛,黑黑胖胖的小脸,怎么看都觉得招人疼。
亲朋好友来探望,偶尔有人委婉提起孩子样貌不像卉卉,偏随华仔,他也毫不在意,反倒乐呵呵地笑着回一句:“随我挺好,结实耐看,我的小闺女怎么看都可爱。”
旁人或许会觉得小姑娘刚出生算不上惊艳,和漂亮的妈妈、帅气的哥哥对比起来略显普通,可在华仔这里,没有半分差强人意,只有独一份、毫无条件的偏爱。
他爱的从来不是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是这个承载着他和卉卉缘分的小生命,是熬过忐忑孕期、失而复得的珍贵礼物。外貌只是皮囊,这份血脉相连的羁绊,才是最值得好好珍惜的珍宝。
卉卉看着日日围着女儿打转、满心欢喜的华仔,心里彻底放下了最初那点落差。人这一生哪有十全十美,不必强求孩子完美出众,有华仔这般毫无底线的疼爱,小姑娘这一生,注定会被满满的爱意包裹长大。
书阳也渐渐习惯了妹妹的模样,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婴儿房看她,拿着自己的天文绘本,趴在床边轻声跟襁褓里的小姑娘说话,从前那份大失所望,早已被血脉亲情冲淡,只剩下身为哥哥的温柔。
一家人守着这个黑黑胖胖的单眼皮小丫头,日子热热闹闹,满是安稳温馨。于华仔而言,女儿的到来,便是世间最好的圆满,无关容貌,只源于满心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