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茗被骂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宸宸,刚刚你低头绣东西的样子可真好看,明明你也舍不得孩子,为什么当初要说那些话气我?”
宣姬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放下手里的东西,说:“我没有气你,这个孩子我是真的觉得来的不是时候,是个累赘,让我和你纠缠更多,我现在没有把他拿掉也不是因为我舍不得他,而是医药署的医官在这场灾难里死的死,逃的逃,没有一个在这里,我没办法找他们抓落子草才留到现在,如果现在有个医官到这里,我会马上让他开落胎药。”
裴茗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打量着宣姬,想从她脸上看到说谎的痕迹,但没有,宣姬的脸上除了平静什么都没有,他不明白为什么宣姬忽然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她以前就很喜欢孩子,为什么现在连他们的孩子都不要?
宣姬当然喜欢孩子,当然也想留下这个孩子,但不行,她过不了心里的那关,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上辈子她和裴茗的种种事情。
开心当然有,快乐当然也有,但这点欢愉太少,压不过后来的疼痛,上辈子她为了摆脱这份错误的感情甚至投胎男身,可惜也躲不过这份孽缘。
这辈子宣姬打算亲自斩断它。
宣姬了解裴茗,知道感情在他的生命力占得比重并不多,纵使一时间接受不了,时间长了这份比重的空缺会让其他的事情占据,只要找到替代品,没有谁永远离不开谁。
“宸宸,你变了。”裴茗的声音十分干涩,像是硬挤出来的一样。
宣姬目光对上他的,说: “没有谁是永远不会变的,裴茗,放手吧,我已经不爱你了,如果你想要一个自己的血脉,我答应你等孩子生下来后我会把他还给你,从此我们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裴茗自嘲道,“我们相伴千年的情分你轻轻松松说不爱,我们辛辛苦苦盼来的孩子你说还给我,难道他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你忍心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娘亲?”

“裴茗虽然你不想承认,但我还是要说,天底下那么多想要孩子的夫妻,我们两个绝对不是这个孩子最好的选择。关于孩子,我们从来没有一致将他放在第一位,当年我想要孩子,你觉得时机不对,现在时机对了,但我已经不爱你了。”
“宣姬,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残忍吗?”

裴茗不明白为什么宣姬会那么轻易的说不爱,他们明明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怎么会就忽然不爱了。

“如果貌合神离对孩子更残忍,裴茗,放我走吧。”
宣姬也不明白为什么裴茗变得那么婆妈,上辈子轻易抽身的明明是他。
“我不会放你走的,你暂时先在这里休养,我已经让人去找那日为你诊脉的林医官了。”

裴茗查出那日给宣姬诊脉的林医官飞升前是妇科圣手,便让沈书带人去找寻她的下落。
医药署的医官和文神一样,没有任何武力值,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能躲起来才能幸免于难。
宣姬不再和他交谈,低头继续绣着她的虎头帽,裴茗也没有离开,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如果忽略方才两人的交谈,这也是一个十分温馨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