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没休息好吗，盟友？”

博士几近瘫在围栏上的脊梁瞬间挺直，活似上课睡觉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咖啡……”

褪去兜帽的博士脸上带着疲惫，黑眼圈在他白净的脸上显得十分突兀，眼神迷离而空洞

“……抱歉”

“……没关系，至少……你愿意把关系更进一步了”

博士深吸一口冰冷的气息，干痛感让头脑清醒不少，却还是打了个哈欠

丹增和博士熟络了一些，拍拍翅膀落在博士头上，用爪子去轻轻抓博士的头皮

“……好重”

博士的脑袋直接被压到了冰冷的栏杆上

“咕咕”

“……你的丹增是不是跟什么奇怪的物种学坏了？”

“丹增，回来”

丹增又拍拍翅膀飞了回去

“……好多了”

博士呼出一口白气，凝望着远方白茫茫的一片

“那边就是喀兰？”

这些天罗德岛会议部仍然在争吵是否该信任银灰，而自己需要来亲自应付银灰，所以自己也免了许多麻烦

不过缺点就是自己一个人要完成多个人的任务量

目前唯一下来的确切决定就是在信任的同时保持警惕，同意前往喀兰贸易设立据点，但为了防止风险，罗德岛仅停留在谢拉格外围，派遣一支小队随银灰前去喀兰贸易

这样一来又能避免罗德岛在他人领地上理亏，又能防止被当做靶子，还可以在小队遭遇情况时及时支援

罗德岛上，每位干员的性命都无比重要，每损失一位干员，就是损失了一位日夜相处的同伴，更是失去了一位志同道合的友人

凯尔希是这么说的，博士心里自然也十分赞同

所以只要是亲自指挥的作战，博士都会首要保证干员安全

然而这次，博士心里没底

对当地形式的不了解，恶劣的环境，路途艰险难以支援，还有尚未确定是否忠诚的合作伙伴

这一切，博士心里都没底

他已经不想再经历那次切城的事件了

所以，他需要和银灰好好谈谈喀兰的具体形势，即便不是全部真实，也比没有好

“没错，那便是喀兰……我，恩雅和恩希亚的家就在那”

银灰的眼中少有地带上了追忆，随后叹了一口气

“此行可能会有危险，这点是我不愿，也无法向盟友隐瞒的，所以……还请务必做好万全的准备，我的雇员，乃至我自己都会听从你的调遣”

“你看看你，一开始说我太生分，你也开始了”

博士瞥了一眼银灰，叹了口气

“……盟友，我还是劝你不要和我深交为妙，我已经明言将来会和你敌对，尽管我再怎么想去粉饰这关系，到头来也还是跑不了个互相利用罢了”

“你都愿意和我坦白这种事了，也算是我们有些私交吧？”

博士闭上眼睛，轻轻地笑了笑

“……说不过你，不过盟友要是这么想，也不错”

“噗，那就这样吧”

果然菲林都是傲娇吗，这么喜欢那个叫什么来着……欲擒故纵？

尾巴都比平时摇得快了，嘴上还是这么说

这家伙除去危险性以外……还是挺可爱的

博士这么想着，整个人又放松了几分

既然罗德岛和喀兰贸易之间的关系取决于自己和他，那还是按照他说的，好好相处吧？

交往是个慢慢的过程，双方都是慢慢打开心扉的……

那自己，为什么就不能主导起来，再打开一点呢？

“其实我啊……早就知道，你本来并不认识我了”

博士轻飘飘的话让银灰尾巴一僵，随后又因为谎言被揭穿的窘迫感使他的尾巴垂了下去

“那么，盟友，在什么时候，又因为什么？”

“一开始就知道，如果你真的和我打过交道，总不会一直绝口不提以前的事”

博士转过了头，脸上笑意不减，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再加上……凯尔希也和我说过，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我了，还曾与我共事很长时间，直到我做了什么事情为止……说不定真的是很过分的事情吧，她都明言会永远恨我了，不会是我当初把她甩了，然后被她打到失忆了吧哈哈哈……”

“咳咳……扯远了，如果你真的是我认识的人，凯尔希没可能对你没有印象，为什么一个运筹帷幄的总裁会在这种事上粗心呢？”

博士渐渐走近了银灰，看着对方僵在原地的样子，心中玩意更甚

“难不成你……只在意我？”

“……”

银灰看着这步将了自己军的棋在自己眼前晃悠，却并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恶意，所以也没有感到紧张

“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难不成你真被吓到了？”

博士的脸没有绷住，咧嘴笑了出来，然后拍了拍银灰的胳膊

“我早就知道……但我还是决定和你结交，所以，我也算是向你坦白了一件事情，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博士松了口气

卸下伪装的时候总是那样轻松又快乐

“所以我希望，你把你的计划好好和我说说，我们没必要互相利用，好好合力解决问题总比现在效率高”

“别看我很多记忆都想不起来了，但在罗德岛我还是有些发言权的，所以……剩下就交给你权衡了，恩希欧迪斯”

这是博士第一次直呼银灰真名，银灰浑身又是一颤

“……我会好好考虑的”

“那就好……我先回去睡个回笼……”

博士将兜帽戴了回去，又将一切情感隐入阴影中

只留下银灰一人在甲板吹冷风

……上次被这么叫真名是什么时候？

是和守旧派的那群老头子辩论时对方恼羞成怒，还是什么时候……啊是那时候啊

银灰想起了亲人给自己留下了一笔微薄的钱让自己带着两个妹妹逃离希瓦艾什家时，双亲的呼唤

原来上次听到这么简单的带着善意的呼唤，是那么久以前吗

银灰倚在栏杆上，不知为何，他感到有些热了

“……博士吗”

表面上把棋局将死却又请求和棋的棋手，虽然稍有不甘，但确实是自己操之过急了

已经没必要思考下一步怎么走了，要是总是思考下一步怎么走，最终总是会成为棋盘中的棋子的

现在，银灰想干点别的

干些，自己野心以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