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吕布被他的班导叫了出去。
董瑶并没有跟着,她实在很想再看一看吕布为她画的小人。
将他的课本挪到自己面前,快速翻动着,只翻到吕布刚才给她看的那一页。
小人又多了几个。
她用手指描绘着它们的轮廓,不由得翘起了嘴角。
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她估摸着吕布快要回来了,赶紧合上了课本,塞到了他课桌下的抽屉里。
然后……
看到了堆的满满的信封。
她随手拿出了几个,都是粉粉的,还带着香味。
这该不会是情书吧?
董瑶心里疑惑又诧异。
她很想看看内容,但又觉得这样的行为似乎有悖她名门之后的身份。
然,好奇心还是打败了所谓身份,再三犹豫之下,她拆开了信封一个字一个字读了起来。
“奉先学长,很抱歉只能用这种方式跟你倾诉我心中的想法……”
“从开学的第一天,第一眼看见你开始,你在我心里已经悄悄住下来了……”
“想跟你一起上学放学,以后,以后再一起走向未来,走到老……”
董瑶的脸逐渐变得滚烫,再也看不下去了。
但一个她从未细思过的念头却渐渐冒了出来。
一直跟在她左后方的吕布,作为她侍卫的吕布,好像不仅仅是她的侍卫。
总有一天,他要挽着一个人手,再燃一对蜡烛到天明,用他宽阔的肩膀撑起一个家,将他一身绝世的武艺手把手的交给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她的吕布一定会谈恋爱、结婚、生子。
董瑶忍不住开始想象吕布将来的样子。
只是吕布手里挽着的人竟慢慢变成了她。
他们一起并肩进入圣洁的殿堂,她亲手点燃蜡烛,看着他不知所措的哄着哭闹的小孩。
脸烧的有如红碳,恰好吕布这时候进了教室,与她对望一眼。
董瑶接触了那目光,却像被烫到一般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只听到心脏在毫无节奏的敲击着。
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想法?
想不通。
吕布走了过来,坐在她旁边,刚才那些臆想便一直浮现在眼前,惹得她内心愈发杂乱无章。
她于是逃也般离开了这里,甚至连放学的时候也没有等吕布来接她。
回到董宅,空旷的屋子静的不得了,她环望着每一方熟悉的天地,竟是处处有情。
仿佛树不是树,是吕布在抱她下来;仿佛庭院不是庭院,是吕布为他罚跪;练武场不是练武场,是吕布在背她……
她的生活,她的一切,居然都被吕布填满了。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认知让董瑶夜不能寐。
她在想,吕布什么时候如此完全的渗入了她的生活。
没有答案,她只记得,只要她朝左后方看去,吕布就必然在,只要她唤一声“奉先”,吕布就能答应她一切要求。
她又想,与吕布相处的每一个时刻。
她其实很喜欢看着吕布任她恶搞的样子 ,她很喜欢吕布为她抄写的九九乘法表,她很喜欢吕布为她创造的武功。
也许……
翻了一个身,董瑶拿出siman将吕布的号码置顶。
辗转反侧一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董瑶又迟了练武的时间。
老师板着脸教训了她一通,依然是罚她抄写九九乘法表。
大概老师的数学很差吧,董瑶想,要不怎么老是爱罚这个。
这一次不需要她吩咐,傍晚时分吕布已经埋头任劳任怨的为她抄写九九乘法表了。
董瑶这次安静了很多,坐在吕布旁边沉默看他抄写。
吕布的字其实不是很好,但他写的时候总是很专注,每一笔都很用力,连唇都会紧抿着。
“奉先……”她梦呓似的出声。
吕布停下笔,抬头转向她。
四目相对,董瑶如同木偶般一寸一寸的将眼珠移开,表面镇定却心中暗悔,自己怎么就出声了。
该说什么才好?
“那个…你以后不要让别人叫你奉先……好不好?”她突然想起了那些情书里一个个缠绵的'奉先'、'奉先学长'、'奉先哥哥'。
“……”虽然不解,但吕布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好。”
一句简短而肯定的回答,让董瑶局促不安的心突然镇定下来。
她笑了。
笑自己一旦戳破心事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吕布。
吕布从来都是这样,对她有求必应,丝毫不曾变过,而她却因这突如其来的情潮,开始怀疑,开始担心,开始自乱阵脚。
“奉先,我是河东高校校长董卓的女儿,从小到大没有烦恼过任何事......”
吕布复又抬眼看她,董瑶却不肯再说了,只一双闪着亮光的眼睛看着他。
除了你。
我夜不能寐。
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好,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