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爵在林若缘的安抚下渐渐地睡着了,在一旁静候的虱仙随即进入了他的梦境。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小男孩趴在床沿,表情很是嫌弃地看着床上的婴儿,他伸出食指戳了两下婴儿的脸颊,嘴里嘟囔着:“好不容易有个妹妹,偏偏生得这么丑。”
虱仙猜测小男孩就是小雅爵,婴儿便是小雅黛。
耳边忽然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场景一下子切换到了学堂。
有十几个孩童正坐在桌案前,摇头晃脑地诵读着《诗经》。
小雅爵趁老夫子不注意,偷偷地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红枣,迅速地塞到了小雅黛的嘴巴里,紧接着又摸出了一颗塞进了自己的口中,两个孩子相视而笑,像是吃到了世间美味。
看到如此温馨的画面,虱仙觉得心里暖暖的。
伴随着一阵阵求饶声,场景切换到了集市上。
“小兄弟,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一名鼻青脸肿的壮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小雅爵却没有丝毫饶恕他的意思,“撞到我家丑雅黛,非但不道歉,反而出言不逊,我不把你打得满地爪牙,我就不叫玖雅爵!”说着又朝壮汉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三哥,别打了,万一闹出人命,母亲大人会责罚咱们的。”小雅黛在一旁劝说。
小雅爵收回了脚,望着壮汉道:“你给我家丑雅黛连磕三个响头,我就饶了你。”
虱仙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雅爵的脾气真是火爆啊。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乐声响,歌舞升平......”在动听的歌声中,场景切换到了舞厅。
雅爵在教雅黛跳交际舞,雅爵一身白色西装,雅黛一袭粉紫色洋装,俊男美女的搭配,吸引了在场所有的目光,赞叹声此起彼伏。
突然,周围的人通通消失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歌声戛然而止。
当眼前恢复光亮时,虱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冰天雪地中。
不远处,雅爵像发了疯似的挖着雪,手指出血了还浑然不知。
虱仙看到他这副模样,不免有些心疼。
不知道挖了多久,雅黛的脸和身躯渐渐地从雪地里露出来。
“丑圈圈......”雅爵的眼里噙满了泪珠,想用手指戳戳雅黛的脸颊,又怕手上的血弄脏了她的脸。
眨眼间,雅黛变作了片片雪花,与皑皑白雪融为一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雅爵一下子慌了神。
转瞬太阳出来了,冰雪开始消融。
雅爵赶紧用自己的身体遮挡阳光,可雪花还是很快融化成雪水了。
雅爵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伸手抓了一把被雪水浸润的泥土,哭道:“三哥没用,没有好好保护你,连你的尸身也保不住!”他的臀后钻出了九条狐狸尾巴,将他的身体围在了里面。
梦境中的雅爵将自己困在了尾笼中,可想而知现实中的雅爵给自己的灵魂套上了枷锁。
虱仙摇身一变,成了雅黛的模样,抬起脚步,缓缓走到雅爵的身边,轻声唤道:“三哥。”
九条狐狸尾巴先是一颤,然后缩回雅爵的臀后。
雅爵望着“雅黛”,迟疑着伸出手却不敢去碰,彷佛他一碰,她就会消失不见。
“雅黛”蹲下身来,握住雅爵的手,“三哥,你如此折磨自己,让我如何安息?”声音充满了无奈与心疼。
“都怪我没用,没能救出你,害你惨死......”雅爵哽咽道。
“三哥,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把你的骨灰弄撒了!我害得你无法入土为安!”雅爵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猛地挣脱“雅黛”的手,使劲地捶着地,本就受伤的手鲜血直流。
“雅黛”紧紧地攥住雅爵的手腕,制止他的自残行为,“随风而逝,融于自然,这正是我想要的,长埋于地有什么好的,你再这么糟践自己,我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雅爵被“雅黛”的最后一句话唬住了,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你不能不认我的。”
“那你要好好地活着,开心地活着。”“雅黛”松开了雅爵的手腕,“我该离去了,我不忍心你目送我,闭上眼睛吧,等你睁开眼,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雅爵听话地闭上了双眼,睁开眼睛时,发现母亲大人和虱仙守在床边,他抹去脸上的泪水,开口道:“有吃的吗?我肚子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