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如墨,乌云掩月,晚风携着深宵凉意,漫过整座城池。
二人不再多言,即刻整装完毕。丁雨墨褪去平日素雅裙衫,换一身利落素色劲装,束发收袖,身姿飒然,往日温婉尽数敛去,只剩沉静果敢。短刃贴身暗藏,步履沉稳,不见半分慌乱怯懦。
两人趁着四下静谧,悄然离院,避开府中巡夜衙役,沿僻静街巷疾行,一路直奔城郊金月阁。
越是靠近目的地,周遭氛围愈发阴冷压抑。往日夜夜笙歌、灯火璀璨的金月阁,今夜却死寂沉沉,楼内灯火寥落,高墙肃立,暗影重重,透着一股诡异沉寂的肃杀之气。
展昭抬手止住丁雨墨脚步,二人迅速隐于院外古树浓荫之下。他眸光锐利如寒星,快速扫遍四周岗哨,暗处数道暗哨藏匿无形,布防极为严密。
“外围暗哨众多,不可妄动。”展昭压低声线,沉稳叮嘱,“我先清外围值守,你紧随我身后,寸步不离,万万不可擅自行动。”
丁雨墨屏息凝神,轻轻点头,敛尽所有情绪,静待配合。
话音未落,展昭身形倏然掠出,宛若暗夜惊鸿,身法轻盈无声。值守两名护卫尚未察觉异动,便已被他精准点穴制住,悄无声息软倒在地,连一丝响动也未曾发出。
外围隐患尽数肃清,展昭回身抬手,示意她跟上。
丁雨墨敛息快步上前,二人借着廊下层层暗影掩护,一前一后,顺利潜入金月阁腹地。
楼内死寂幽深,青砖寒凉,空气中弥漫着地牢飘出的潮湿霉腥之气,阴冷刺骨。
地牢秘道入口隐匿在后花园假山腹中,洞口被厚重青石板严丝封堵,周遭机关纹路细密交错,层层嵌套,稍有不慎触碰分毫,便会触发警报、牵动绝杀机关。
展昭俯身凝眸细看,指尖轻触石面纹路,神色凝重至极。
“机关繁复精密,不可蛮力强破,需循序拆解。”
他凝神静气,指尖起落娴熟沉稳,逐一解锁暗藏锁扣。丁雨墨立在一旁,屏息守望,目光紧盯着漆黑洞口,心中忧思翻涌,却始终谨记叮嘱,稳住心神,不曾乱了分寸。
须臾,只听细微“咔嗒”数声轻响,所有机关尽数解除。
厚重青石板缓缓向内移开,漆黑幽深的地牢通道豁然显露,刺骨寒气裹挟着阴湿腥气扑面而来,令人背脊生凉。
幽暗甬道深处,隐隐传来铁链拖拽摩擦的细碎声响,断续微弱,却格外清晰。
丁雨墨心口骤然一紧,鼻尖微酸——是艾虎。
展昭即刻抬手轻按她肩头,目光沉静笃定,低声稳她心神:“稳住,即刻救人。”
语罢,他率先提步迈入幽暗地牢,青锋隐鞘,身姿沉敛,踏入无边沉沉黑暗之中,深夜营救,正式开启。
地牢甬道狭长曲折,石壁湿漉漉渗着寒水,两侧烛火摇曳昏昧,火光明明灭灭,将人影拉扯得飘忽扭曲,四下阴森萧瑟,寒气浸骨。
行过两道弯折回廊,两间紧邻的牢房赫然映入眼帘。
左间牢房之内,艾虎手足皆被粗重镣铐锁固于石壁,衣衫尘污凌乱,发丝湿乱贴颊,往日鲜活灵动的眉眼此刻覆满疲惫苍白,唇色浅淡,身形摇摇欲坠。纵使受尽囚困苦楚,她依旧脊背挺直,下颌紧抿,骨子里倔强分毫未消。
右间牢房之中,丁月华亦是狼狈虚弱,手腕脚踝皆被铁链勒出深红血痕,无力倚靠冰冷石壁,双目微阖,气息虚浮,显然连日受尽折磨,身心俱疲。
见二人尚且安好,只是虚弱困顿,丁雨墨心头骤疼,指尖微颤,险些按捺不住上前的急切。
恰在此时,通道深处骤然传来沉稳冷厉的脚步声,一道阴恻恻的戏谑男声划破地牢死寂。
“我道是谁夜闯禁地,好大的胆子。原来是开封府的御猫展昭。”
一名黑衣煞徒缓步而出,面容阴鸷,眉眼覆满戾气,周身气场森冷霸道。其身后紧随四名精壮悍勇打手,各持锋利钢刀,煞气逼人,已然彻底封死二人退路。
展昭即刻跨步上前,将丁雨墨稳稳护于身后,青锋长剑倏然出鞘,剑光凛冽如雪,在昏烛下绽出一道冰冷寒芒。他身姿挺拔如青松,渊渟岳立,神色冷冽无波,眼底不见半分惧意。
“私设囚狱,擅囚无辜,草菅人命,目无王法。今夜,便是尔等伏法之时。”
黑衣头领嗤声狂笑,满眼轻蔑不屑:“伏法?展昭,你未免太过自负!此地乃我金月阁地界,机关遍布,人手尽在掌握。凭你二人,也想从我手中救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他骤然厉喝出声:“拿下!死活不论!”
四名打手应声暴冲而上,刀锋凛冽刺眼,招招阴狠致命,直逼二人要害。
地牢空间狭隘逼仄,不利于腾挪闪避,打手们仗着人多势众、兵刃锋利,攻势凶猛凶悍。
可展昭一身绝世轻功、精湛武艺,岂会受制于方寸之地。
只见他身形游走飘忽,青锋翻飞若流光惊电,格挡、劈挑、点刺、卸力,招招干脆利落,法度森严,精准凌厉。剑光穿梭纵横,每一式皆留分寸,不嗜杀、不拖沓,攻守兼备,气度凛然。
不过短短数合,闷响接连落地,四名打手尽数被制,纷纷倒地失力,再无再战之力。
见手下顷刻落败,黑衣头领面色骤然铁青,眼底戾气暴涨,再不藏拙,紧握大刀亲身上前。刀锋裹挟凛冽破风之声,势大力沉,当头狠劈而下,霸道凶悍。
展昭神色未改,提剑从容相迎。
金铁交鸣之声铿然炸响,火花四溅,震得地牢嗡嗡回响。
二人在狭小地牢之中极速缠斗,刀势狂猛霸道,剑姿飘逸沉稳,一邪一正,凶险交锋,光影交错,惊心动魄。
数十回合缠斗,黑衣头领气息渐乱,招式愈发急躁散乱,破绽百出,力道不复最初凶悍。
展昭眸光一凝,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手腕灵巧一转,青锋精准挑飞对方手中长刀,旋即剑尖稳稳抵住他咽喉,力道克制精准,制敌而不夺命,气场凛然慑人。
“束手就擒。”
四字落音,冷沉威严,不容半分抗拒。
黑衣头领浑身僵滞,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狂傲尽数褪去,只剩惊惧与不甘,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地牢危机,彻底肃清。
丁雨墨再不迟疑,快步奔至牢门前,俯身细观锁扣机关,指尖利落翻飞,凭借娴熟巧劲,片刻便撬开沉重牢锁。
牢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艾虎!月华!”
丁雨墨声音微带颤意,又急又喜,连忙上前俯身,抬手快速解开二人身上沉重镣铐。
粗砺铁链落地轻响,长久桎梏骤然卸下,艾虎身子一软,微微晃颤,险些栽倒。
她抬眸望见眼前之人,连日强撑的倔强瞬间崩裂,眼底骤然泛红,声音沙哑虚弱:“雨墨……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你快走……”
“我绝不会丢下你。”丁雨墨稳稳扶住她虚弱的身子,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别怕,我们来救你了,一切都过去了。”
一旁的丁月华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暖意,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轻声道谢:“多谢展大哥···多谢雨墨。”
展昭押着被制的黑衣头领上前,目光扫过虚弱二人,沉声决断:“此地不宜久留,地牢暗藏后手机关,恐有变数,即刻撤离。”
丁雨墨连连颔首,一手稳稳搀扶艾虎,一边小心护着丁月华,步步沉稳向外撤离。
四人不再停留,迅速退出阴森地牢,沿原路悄然撤出金月阁。
踏出阁楼地界,远离那片阴诡凶险之地,夜风清凉拂面,吹散了满身阴寒戾气。
天边乌云渐散,皎洁月色洒落人间,清辉漫漫,照亮几人归途。
身后死寂沉沉的金月阁依旧暗影丛生,只是今夜盘踞此处的恶徒爪牙,已然尽数落网伏法。
一场惊心动魄的深夜地牢营救,终是有惊无险,全员平安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