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归宿

萧北辰的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

他往前一步，正想说什么——忽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侧面挡了上来，恰好隔在他和林杭景之间。

慕容清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林杭景身侧略前半步的位置，身形高大，将她整个人挡在了身后。

他面上仍是那副温和模样，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客气的笑意，可那笑没到眼底。

他看着萧北辰，"萧三少的心意，慕容家领了。不过杭景年纪小，还在读书，这些排场上的东西用不上。萧三少若是想在上海交个朋友，我陪萧三少喝两杯就是，不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他说这话时，目光平平静静地落在萧北辰脸上，眼底却像结了薄冰，温润之下全是坚硬。

萧北辰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都没退，那无声的对峙在厅里凝成了一道紧绷的弦。

林杭景站在慕容清瑜身后，微微抬起头，看着他宽阔的肩背。

他将她挡得严严实实的，一丁点都不露给对面那个人。

她垂下眼，指尖在衣袖底下悄悄攥紧了。

忽然就觉得，不那么怕了。

那晚送走萧北辰之后，程瑾之将慕容清瑜单独叫到了书房。

书房在二楼东侧，是当年慕容沣在世时用的。程瑾之接手后大部分陈设未动，只将桌案上那些军务文书换成了账册和信函。

此刻她坐在紫檀木的扶手椅里，手里端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茶，垂着眼慢慢拨着茶盖。

慕容清瑜站在书桌前几步开外的地方，身姿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等着母亲开口，心里却已隐约知道她要说什么。

程瑾之拨了一会儿茶盖，才不紧不慢地将茶盏搁下，抬起眼来看他。

"清瑜，你觉得萧家那孩子，怎么样？"

"萧三少年轻气盛，做事张扬了些，但萧家在北城的根基稳固，手底下的军械线对我们来说确实有分量。生意上可以谈，但私交上……不必走得太近。"

程瑾之轻轻笑了一声，"生意上的事我自然有分寸。我问的不是生意。"

她顿了顿，目光在慕容清瑜脸上停了一息，"我是说，如果把杭景许给萧家，你觉得如何？"

慕容清瑜的眉心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但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在心里将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然后将涌到胸口的情绪稳稳压下去，"母亲，杭景不是慕容家的人，她的婚事不该由我们来做主。"

"她的父亲林棠生将她托付给了咱们，她就是慕容家该照看的人。"

"萧家在京畿一带的势力不用我多说。如今慕容家在沪上的局面看起来太平，可底下暗流涌动。军火、码头、租界、巡捕房，哪一样不是四面楚歌？如果能和萧家结一门亲，北城那边的路子就彻底通了，往后三五年内，不必再为军需发愁。"

"杭景这孩子确实讨人喜欢，安安静静的，知书达理。萧三少对她有意，这是明摆着的事。我看得出来，那年轻人是动了真心的。杭景嫁过去，北城萧家不会亏待她。对她来说，也算是个好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