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瑜当晚便来看了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问她北城的事。
林杭景将慕容清峄的近况说了些,挑了好的讲,说他诊所开得稳当、人看着精神还好。
慕容清瑜听了,面上没多说什么,但林杭景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
日子渐渐恢复了从前的节奏。
她接着去圣玛利亚上课,周末去咖啡馆写稿,隔几日给北城寄一封信。
慕容清峄的回信总是来得准时,信不长,写的也净是些琐碎事——诊所今天来了个什么病人、院子里的雪化了、巷口的猫又生了崽。
字迹依旧凌厉,但林杭景读着读着,总觉得那些横竖撇捺里藏着些欲言又止的东西。
她以为日子会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下去。
直到那场舞会。
是腊月中旬的事。
程瑾之说沪上商界有位大人物做寿,摆了场舞会,慕容家自然在受邀之列。
程瑾之亲自开口让林杭景也去,说"你来了沪上这些日子,也该见见世面"。
林杭景本不想去,她对舞会没什么好印象,上回慕容锦瑞带她去的那场还历历在目。
但程瑾之难得开口,慕容清瑜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她便不好再推辞。
舞会在外滩一家豪华饭店的宴会厅里举行,水晶吊灯、香槟塔、长桌上一溜儿的银质餐具,和上回在法租界那场如出一辙,只是排场更大些。
林杭景穿了件黛青色的丝绒旗袍,外面罩一件同色系的小披肩,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别了一枚白玉簪。
她安静地坐在慕容家那桌席位上,端着一杯柠檬水,看着舞池里旋转的人影。
变故是从舞会中场开始的。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穿堂风灌进来,厅里的喧闹忽然低了几分。
林杭景抬头望去,只见三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身形挺拔颀长,穿着一身深色改良军装,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马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带着压迫感的声响。
他的眉眼极为锋利,浓眉之下是一双漆黑灼亮的眼睛,笑起来时整张脸便带着一种桀骜的、耀眼的光,像是烧着了一团火往人堆里走。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气度不俗的年轻男人,一个圆脸爱笑,另一个眉眼细长,两人一左一右伴着他,三人一进门便吸引了满场目光。
萧北辰。北城萧家第三子,司令萧海山的儿子,旁人称作"萧三少"。
林杭景不认识他,但这个名字她在慕容家饭桌上听慕容清瑜提过——北城萧家手里有一批军火,正在和沪上各方势力谈交易,慕容家也在其中。
萧北辰进了厅,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像鹰在巡视领地。那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掠过,落向角落的某一处时,忽然定住了。
他看见了一个穿着黛青色旗袍的女子,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垂着眼睫,手里捧着一只玻璃杯,像一朵开在喧嚣里的幽兰。
厅里的水晶吊灯落了她一身细碎的光,她微微侧过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清清浅浅的,却让萧北辰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2
官配来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