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之意

添完炭他回过身，大约是炉火烤着，脸上那股冷冽之气稍微淡了些，但眉眼间的距离感仍在。

"坐。"他说了一个字，下巴朝椅子方向抬了抬，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欢迎也听不出不欢迎。

林杭景依言坐下，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那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去："这是清瑜哥托我带给你的。他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慕容清峄的目光在信封上停留了一瞬，伸手接过来。

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茧——大约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他没有立刻拆，只将信封随手放在桌上，也没多问里面是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林杭景又从包里取出一个纸包，打开来是一叠捆得整整齐齐的沪上点心，有杏仁酥、桂花糕、椒盐饼，都是公馆附近那家老字号卖的。她将纸包往前推了推，"不知道你爱不爱吃甜的，路过时顺手买的。北城这边大约没有这个，你若是不喜欢，给诊所里的其他人尝尝也好。"

慕容清峄垂眼看了看那叠点心，没有伸手去碰，但嘴角那根绷直的线似乎松动了极细微的一丝。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比方才低了半个调："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林杭景笑了笑，"接下来要叨扰一阵子，我住客栈也行，清瑜哥非说让我过来这边住。若是不方便，二少爷直说便是，我去找间客栈住也是一样的。"

慕容清峄听了这话，眉头便皱了起来："住什么客栈。"

"东厢那间房收拾出来了，被褥都是新晒的。你……先歇着。"

他说完便转过身去，假装在炉子旁边整理什么，把背影留给她。

林杭景看着他宽阔的肩背和微微绷紧的脖颈线条，心里那点忐忑慢慢松了几分。

这人话少，冷，硬邦邦的，可话里做的事却是周到的——房间收拾好了，被褥晒过了，炉火烧得这么旺，分明是早就在准备了。

她忽然觉得，慕容清瑜说得对，这个人心里是好的，只是那层壳太厚太硬，把旁人都挡在外面了。

她正想着，忽然觉得鼻子里一阵发痒，来不及侧头，便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阿嚏"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脆。

声音不大，但慕容清峄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鼻尖微微泛红，耳垂也被外面的冷风冻得带了点薄薄的粉色，整个人坐在那里缩着肩膀，衬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越发显得纤瘦娇小，像一株被风一吹就要折了的嫩枝。

这么单薄的身子，方才还在风雪里走了一路，也不知道冻了多久。

他眉头又皱起来，这回不是不耐烦，而是带着一层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有些笨拙的关切。

他几步走到墙角，从一只木柜里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藏蓝色羊毛毯子，走过去也不说话，直接抖开，往林杭景肩上一披。

林杭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仰头看他。

"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