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柏则

她攥紧了手里的布包，"我家人就在前面等，你们不要乱来。"

那高个子男人嗤笑一声，往前又逼了一步："家人？这巷子里连个鬼影都没有，你唬谁呢？"手又伸过来，眼看着就要碰到她肩膀——

"拿开你的手。"

一道声音从巷口传来。不高，甚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干净，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

林杭景偏过头，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路灯的光走过来。

浅灰色的西装，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压迫感。

等他走进路灯照亮的范围，那张干净舒展的脸便露了出来，眉目温润，偏偏此刻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没什么笑意。

李柏则。

两个流氓回头看见有人来，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胆子又壮了些。那高个子男人嗤了一声："你谁啊？少管闲事——"

话没说完，李柏则已经走到了近前。他个子比那高个子男人还高出半个头，往那里一站，光线在他肩头镀了一层薄薄的边缘。

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提高声音，只是低头看着那男人的眼睛。

"我说，拿开你的手。"

那男人被他看得心里没来由地一虚。

李柏则的眼神温和平静，却偏偏让人觉得再说一个字就要出事。

矮胖的那个先怂了，拉了拉同伴的袖子："算了算了，走吧……"

高个子男人犹不甘心，但不知怎的，对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竟真的不敢再往前。

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两句，被同伴拽着退回了巷子的阴影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路灯昏黄，秋风卷着几片枯叶从地上打着旋儿过去。

李柏则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杭景身上。方才还带着冷意的眉眼，在对上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时，忽然就软了下来。

他注意到她攥着布包的手指节发白，便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免得她紧张。

"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碰到？"

林杭景摇了摇头，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呼出一口浊气。

她抬起头来看他，路灯的光落进她眼里，水润润的，像秋夜结了薄霜的湖面。

她认出他了——那个在舞会走廊里递给她手帕的年轻男子。

"多谢你。"她轻声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上次的手帕……我洗好了，一直带在身上，还没来得及还给你。"

李柏则闻言，嘴角便控制不住地微微翘起来。

"不急着还。倒是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上次走得急，都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杭景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期待，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夜风吹过，吹动她耳边的碎发，她伸手别到耳后，露出那只粉嫩的、花瓣似的小巧耳垂。

"我叫林杭景。"她说。

李柏则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杭景，杭景。江南的景致，果然和人一样清丽。他笑了一下，眉眼舒展，整个人的少年气便在那一笑里显露无遗。

"我叫李柏则。"他说，"上次忘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