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夫人太谦虚了。”颜敏儿立刻接口,“既然大家都想见识,乔夫人又何必推辞?难不成是怕比不过阿绣,丢了乔公子的脸?”
肖珏刚要开口替叶冰棠解围,叶冰棠却轻轻按住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随即转向众人,语气平静:“既然各位盛情难却,那我便献丑了。”
说罢,她走到琴前落座,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目光沉静——这场琴艺较量,她避无可避,只能接下。
叶冰棠落座琴前,未等众人反应,一串清泠琴音已如流泉般倾泻而出。
她选的是一曲《潇湘水云》,初时琴音舒缓,似烟雨笼罩潇湘,朦胧悠远;渐至中段,节奏陡然转急,指尖在琴弦上翻飞跳跃,如乌云聚散、风雨欲来,气势磅礴;收尾时又归于平静,余音袅袅,似雨过天晴,云散月明。
席间众人皆敛声屏气,沉浸在这动人的琴音之中。
有人闭目凝神,嘴角不自觉地泛起浅笑;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叶冰棠,满眼惊叹;连原本一脸敌意的颜敏儿,也一时忘了计较,只怔怔地看着琴前从容拨弦的身影。
相较之下,方才凌绣弹奏的曲子虽也算工整,却少了这份直击人心的意境与功底,瞬间显得平平无奇。
一曲终了,叶冰棠抬手收势,起身颔首:“献丑了。”
席间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崔越之更是拍着大腿大笑起来,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侄媳妇好技艺!真是将我们都听呆了!原先王女殿下总说,凌小姐的琴艺是季阳城第一,依我看,等下次王女殿下听了你的琴声,定然要改了这话,对你称赞有加!”
说罢,他招手让下人添酒,亲自端起酒杯走到两人面前:“来,涣青、玉燕,我敬你们一杯!有你们这样的晚辈,我崔家脸上也有光!”
肖珏起身与他碰杯,“叔叔过奖了,都是玉燕争气。”
他侧头看向叶冰棠,目光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他早知道她琴艺出众,却没想到能惊艳到这种地步。
叶冰棠亦举杯回应:“全赖叔叔抬爱。”
凌绣站在一旁,脸色白了又白,双手紧紧攥着团扇。
颜敏儿见她失势,自己也没了底气,只能闷闷地坐回原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崔越之饮尽杯中酒,又拉着肖珏与席间几位同僚介绍:“诸位瞧瞧,这就是我崔家的后辈!不仅人长得周正,才学更是出众!”
几位官员纷纷附和称赞,看向肖珏与叶冰棠的目光愈发和善——能有这样才貌双全的晚辈,崔越之在同僚面前无疑挣足了面子。
卫姨娘也笑着走上前,拉过叶冰棠的手,亲昵地拍了拍:“早就看出玉燕是个有本事的,今日一弹,果然名不虚传!往后在季阳,谁还敢说咱们崔家的侄媳妇不出众?”
叶冰棠浅笑回应,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这场琴艺较量,她不仅没露破绽,反而借着“才女”身份进一步巩固了伪装,也算是意外之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