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鲤素立刻松了手,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叶冰棠起身,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易碎的瓷娃娃:“阿棠,慢点起,我扶着你。”
叶冰棠靠在他手臂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精光——程鲤素这一闹,倒是正好解了她的围。她故意轻轻晃了晃身体,“鲤素,我有点晕,你扶着我点。”
三人走出帐外,春风带着夜晚的凉意扑面而来,叶冰棠下意识往程鲤素身边靠了靠。
程鲤素立刻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幸好我多带了件衣服,不然冻着你,怀瑾该找我算账了。”
楚昭跟在两人身后,看着程鲤素对叶冰棠的殷勤。
他知道程鲤素是肖珏的亲戚,两人关系亲近,此刻程鲤素突然插进来,怕是在替肖珏“护着”叶冰棠。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润笑意,慢悠悠地开口:“程医官对阿棠姑娘倒是上心。”
程鲤素回头看他,挑了挑眉:“那是自然,阿棠可是咱们军营里的‘宝贝医官’,谁不护着?再说了,怀瑾把她托付给我照看,我总不能让她受委屈。”他特意加重了“托付”两个字,意有所指地看了楚昭一眼。
楚昭笑了笑,没再说话。三人沿着营中的小路往月白山方向走,夜色渐浓,星子缀满天空,远处的月白山轮廓在月光下愈发清晰。
叶冰棠靠在程鲤素身边,感受着肩上外袍的暖意——程鲤素的心思,她怎会不知?不过这样也好,有他在,楚昭的试探便不会那么肆无忌惮,而她,也能有更多时间,看清这位巡察使的真实目的。
程鲤素扶着叶冰棠,走在最前面,偶尔会故意跟她聊些医术上的事,从草药配伍说到诊脉技巧,语气里满是欣赏。
楚昭跟在后面,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叶冰棠眼中偶尔闪过的、属于医者的专业光芒,心中对她的兴趣,又深了几分。
月光洒在三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营中的灯火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声与脚步声交织。
*
春日的阳光透过帐帘,在案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肖珏坐在案前处理公务,墨色在宣纸上游走,落笔有力。
叶冰棠坐在他身旁的矮凳上,正低头研磨,青石砚台里的墨汁被她磨得细腻浓稠。
帐内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与叶冰棠研磨的轻响,气氛平和得像一汪春水。
直到飞奴的声音从帐外传来,“都督,楚大人求见。”
肖珏握笔的手未停,只淡淡应道:“请他进来。”
帐帘被掀开,楚昭身着月白色便服,腰束玉带,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踏入帐内,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叶冰棠身上,见她正为肖珏研磨,笑着拱手:“肖都督,下官冒昧前来,是想寻阿棠姑娘。方才去她帐中未寻见,听闻她在您这儿,便斗胆叨扰片刻。”
肖珏终于放下笔,抬眸看他,眼神冷冽如霜,“没想到楚大人倒是个急性子,寻阿棠姑娘,竟还特意追到我这公务帐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