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沈瀚抱着胳膊,看着那道倔强的身影,眉梢微微挑了挑,低声对身旁的副手道:“这禾晏,今日倒有些长进。昨日还跟个软脚虾似的,我还当是块扶不上墙的料,没想到……”
话没说完,却见那道身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却又很快稳住身形,继续往前冲。沈瀚摸了摸下巴,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而此时,军帐内。
肖珏大步迈入,玄色披风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飞奴紧随其后,黑衣劲装,身形利落得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总觉得今日的都督有些不对劲——方才在演武场看新兵训练,都督的目光虽落在队伍上,却明显有些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像是在想别的事。
军帐宽敞,陈设却极简,一张案几,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幅简陋的舆图,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物件。
这里既是肖珏起居之处,也是商议军机的重地,素来只有肃杀之气。
“都督。”飞奴站定,拱手道,“查清楚了。禾晏,出身嘉州,父亲是当地的城门小吏,早逝,母亲多病,家中再无旁人。此前从未有过从军记录,履历清白,没什么可疑之处。”
肖珏正支着胳膊肘靠在案几边,指尖抵着眉心,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舆图上,却没什么焦点。
飞奴察言观色,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更纳罕了。
往日里,但凡涉及营中人事,尤其是他特意吩咐调查的人,都督总会细问几句,今日却……
正思忖着,一阵风从帐外吹进来,带着演武场的尘土气。
飞奴鼻尖微动,忽然闻到了一丝极淡的香味——不是军营里常见的汗味、血腥味,也不是药草味,而是一种……清幽的、带着点甜意的香气,像是什么花瓣被晨露打湿后散发出的味道。
这味道很淡,若有似无,却清晰地萦绕在肖珏周身。
飞奴猛地抬眼,看向自家都督。只见肖珏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耳根却似乎比平日里红了些。
飞奴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这分明是女子身上才会有的香气!
难怪今日都督魂不守舍……
飞奴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惊讶,不敢再多问。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帐内静了片刻,肖珏才像是回过神来,放下抵着眉心的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知道了。继续盯着。”

“是。”
飞奴应声,正欲退下,却听肖珏又补充了一句,

“她的身手路数,再查查。”
飞奴一愣——方才查的是出身来历,怎么又突然问起身手?但他不敢迟疑,立刻应道:“属下明白。”
待飞奴退出去,军帐内又恢复了寂静。肖珏走到案几前,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抹不属于军营的、带着水汽的清香,昨夜温泉边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那女子滚烫的肌肤,破碎的喘息,还有那双带着泪水汽的、倔强的眼睛……
他猛地闭了闭眼,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指尖用力到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