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当年女扮男装,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深知女子在外的不易。
眼前这姑娘家破人亡,孤身一人,若是弃之不顾,指不定还会遭遇什么。

“起来吧。”
禾晏终是松了口,转身脱了自己的粗布外袍,扔了过去,

“先把衣服换上,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叶冰棠接住外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被感激取代。

“多谢小将军!”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真切的欢喜,“小将军真是好人……”

她动作缓慢地从水里站起来,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身后,衬得身形愈发单薄。
换衣服时,她特意背过身去,姿态谦卑又带着几分羞怯,将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演得十足。
禾晏别过脸,不去看她,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把她安置在哪里。
送回镇上?可她刚遇过山匪,回去未必安全。留在军营?女子入营本就不合规矩……
正思忖着,身后传来叶冰棠怯怯的声音:

“小将军……我、我手脚发软,实在走不动路了……”
禾晏回头,见她果然脸色苍白,扶着石头站都站不稳,眉头又皱了起来。罢了,总归是个可怜人。

“过来,我扶你。”
禾晏走上前,伸出了手。
叶冰棠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随即又被感激的水汽覆盖。
她轻轻搭上禾晏的手,指尖故意微微颤抖着,将那份柔弱与依赖演绎得淋漓尽致。

“多谢小将军……”
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石阶,走起来湿滑难行。
叶冰棠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禾晏身上,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刻意放慢了速度,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抽噎,将那份无依无靠的可怜姿态做得十足。

“小将军,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茫然,

“爹娘没了,家也没了,这世上……好像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她说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禾晏扶着她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禾晏动作微顿。
禾晏眉头微蹙,心里有些犯难。
她本想将人送到山下的村落,托付给可靠的人家,可听这姑娘的意思,竟是连个投奔的去处都没有。

“你家里……就没有其他亲戚了吗?”
禾晏问道。
叶冰棠摇摇头,哭得更凶了:

“我爹娘是外乡人,在镇上开了家小杂货铺,哪里有什么亲戚?那些山匪不仅杀了我爹娘,还抢光了店里所有的东西……我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她半真半假地说着,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举目无亲的孤女。
低垂的眼眸里却藏着一丝清明——她太清楚怎样的话语最能激起人的同情,尤其是眼前这位看似硬朗、实则心软的“小将军”。
果然,禾晏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当年被家族抛弃,坠崖之后,也是这般孑然一身,茫然四顾。1
这妹子演技也太好了吧
若非心中憋着一股复仇的执念,恐怕早已撑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