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要娶我



可是你强娶了我

直到好久以后

我才知道

心中的白衣是你

可是你已经成为杀神

你躲过了一场场鸿门宴

陛下躲过一劫,我却喝了毒酒,还没等到这场叛乱平息,我便毒发了。

这一日,栖梧宫前血流成河,鹿家上下近五十口人,被十数个经验老到的刽子手凌迟而死,淋漓的鲜血顺着脚下蔓延,聚成一片血海,连空气里都满是人血的腥味。跪在一旁观刑的宫人吓得战战兢兢,连鲜血浸湿了膝盖,也不敢挪一挪。
陛下素有残暴之名,自少年时与北狄一战,坑杀数万万败兵开始,这凶名便传开了。

至后来登基三年,又穷兵黩武大兴战争,大邺百姓民不聊生,尸骸遍地。再加上今日这一出,殿前斩首,怕是恶名更上一层楼。

我知道陛下早已经不在乎了。

邓伦下意识柔和了表情,放轻动作走过去,撩起了帷幔。
邓伦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来似乎想碰碰她,到了半途,却又顾忌着什么缩了回去,男人嘴边溢出一丝苦笑

罢了,你素来不喜我,这时候就不再叫你不开心了。”
我并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罢了。每次看到你蕴着极重戾气的眉眼,再想起那些骇人的传闻,便会本能的畏惧,自然就不再敢主动亲近。

只是不管我这时候再想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我的白衣公子,邓伦凉



一切太晚了

我知道你是夜

你是他,鱼尾玉佩的主人

只不过我再也没有机会和你一起了

邓伦独自待了一会儿,便叫了宫人进来,将鹿祁楠的尸身送去皇墓
宫人们垂手敛目,悄无声息地进来,又抬着鹿祁楠的尸身悄然离去。
最后就剩下邓伦一人而已。
祁楠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背影挺直的帝王,仿佛也被西斜的落日染上了沉重的暮气。
她回忆出嫁那天……
“小姐,要不要吃些东西?”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祁楠恍惚间睁开眼
就看到安溪那张喜庆的脸。见她愣愣地不说话,安溪又叫了一声:“小姐?”
祁楠迷糊间动了动身体,只觉得一阵虚软无力。
这

不是我的身体

是了,确实不该是她的身体,毕竟她死了,化成一缕魂魄飘荡了许多年。
这门亲事我一开始就不愿意

大邺虽然民风开放,风气盛行,但也很少有强娶的事例。

更何况战王邓伦在邺京声名狼藉,传闻他性情喜怒无常,残暴嗜血,每月府里都有被打死打残的下人抬出来。

就算她鹿祁楠只是个不受宠的嫡女,但让她嫁给邓伦,从此当个战战兢兢朝不保夕的王妃,她也是不情愿的。

邓伦十岁那年又有清云观的道士算命,言他戾气太重,杀孽缠身。因此越发不得安庆帝欢心。不过十二岁便自请去军中历练。边关八载,邓伦从无名小卒成了大邺十二将军之一,手握永州兵权,全是靠着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功勋荣耀。而“杀神”之名,不仅蛮夷人闻风丧胆,就连大邺百姓,也畏惧他的残暴。

他凶名愈盛,安庆帝也愈发不喜这个儿子,但又要靠着他镇守永州跟蛮夷抗衡,两相权衡之下,只能对这个儿子视而不见。

他主动拒了太后指婚,说自己喜欢娈童,还要迎娶相爷的庶女做正妃。虽然荒唐,却也让人放心。

那一夜,他去了书房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而立,一根红绸连着彼此,在唱礼声中弯下了腰……
还记得他直接便掀开了碍眼的红盖头。

良久,才生硬又突兀的问了一句,“饿不饿?”

不管现在的一切是真实还是幻梦,她总要迈出第一步。曾经他听信传言,既困住了自己,也辜负了邓伦。如今,她却想试着去了解这个人。

确实是再也没有时间

刚开始时,她只以为这又是她臆想出来的幻梦。

她死后,魂魄不散,一直被困在偌大的皇宫之中,亲眼见着皇帝行事越来越偏激,越来越无所顾忌。祁楠死后三年,皇帝又发动了四五次战争,虽然最终将蛮夷驱赶到了草原深处,也占领了北狄半数的城池,但是大邺亦是死伤惨重。连年战争,无数农田荒废,到了冬日更是饿殍千里,没了粮食的百姓只能易子而食,堪称人间炼狱。

被逼得没了活路的百姓揭竿而起,大邺各处都有流民叛乱

斩暴君,还太平”

那一场战事无比惨烈,陛下戎马十数年,用兵入神,指挥着邺京五万禁卫军与二十万流民抗衡,拉锯了将近一个月,邺京城外尸骸遍地,垒起来的尸骨都快与邺京城墙持平,流民军士踩着死去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而邓伦铁甲长枪立于城墙之上,真如天上杀神入了凡间。

一个月后,邺京城门大开,却不是流民攻破了城池,而是城内的禁卫军统领开了城门。

是他,是皇帝,是邓伦,他下令开的城门

把这城池送给万民

大将军和无数兵士的拥护下入主皇宫,找了一圈,才在偏僻的栖梧宫找到了自裁的邓伦。

那是我的信仰,我的光

昔日帝王端坐在栖梧宫内殿的窗前,以一柄尖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叛军斩下他的头颅悬挂在邺京城门之上,尸体扔到乱葬岗喂了野狗。

对外宣称是斩杀了暴君,乃是天命所归之人。

我知晓,他原本早有计策获胜,禁卫军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精锐,对他忠心耿耿。

二十万流民人数虽众,却不成气候。况且早就杀了十五万,剩下的五万不过早晚而已。

但是那一晚他却召来了禁卫军统领,下了最后一道军令,命他打开邺京城门归降。

而后,帝王在栖梧宫握着一块玉佩枯坐了一整晚,在天明时分,选择了自我了断。

没有人知晓他最后的想法,唯有旁观的她窥见了一丝——帝王临死前握在手里的那块鱼尾玉佩

她与年少的他的定情信物

而他,是邓伦,是皇帝,是将军,是囚禁了一生的男人

鱼尾玉佩甚至它没有随她下葬,却被死去的帝王紧紧攥在手心,以地为棺,以天为盖,一起埋葬在了乱葬岗。

她便是想捡一床草席为他裹尸都做不到。只能亲眼看着帝王的无头尸被秃鹫和野狗啃食

最后只剩下一具骷髅。

还有玉佩

他逼疯了我

真的他是我的世界

我红了眼

觉得前所未有的难过,哭得连意识都陷入混沌,浑浑噩噩再醒来时,就已经回到了现代

一切好陌生

我的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