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白婉和江厌离轻轻推开病房门走进来,见着忘羡二人相拥着睡得正甜,就都放心地先行离开了。
蓝忘机搂着魏无羡足足睡了三个小时,直到天光大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只是眼睛一睁开又马上闭上,因为透过窗户的阳光有些晃眼。
伸手挡在眼前,慢慢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陌生的环境,稍微反应了一下,蓝忘机才想起来这是在病房。赶紧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魏无羡,见着人睡得又沉又安稳,不禁轻吐了一口气。
轻手轻脚起了床,帮魏无羡调整了一下睡姿,替人盖好被子,又走过去拉上窗帘,将刺眼的阳光挡在窗外,看了看时间,六点半。
嗯,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蓝忘机想。
垂眼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魏无羡,蓝忘机怔怔地有些出神。想着昨天经历的一切,恍如一场梦。
如果昨天没有找到魏无羡,或是没有在最后关头及时阻止他追灵,那是不是昨天就失去他了?
想着自己差点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蓝忘机就越想越后怕,甚至不寒而栗。
昨天引导着魏无羡承认了错误,这人还主动保证以后绝不再犯(虽然这种保证不一定有效),可是他蓝忘机自己呢?是不是也应该深刻地剖析自己的问题?
蓝忘机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狠狠地洗了几把脸,然后又接了几捧水,浇到脸上,随后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面满是水珠的脸,头脑越来越清明。
“魏婴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对你无条件信任和依赖,蓝忘机,你怎么忍心去伤他?”
“魏婴是一个不会也不愿与人起争执的人,蓝忘机,你怎么会咄咄逼人去逼他?”
“魏婴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人,蓝忘机,你怎么舍得一次又一次‘凶’他?他不喜欢被‘凶’,他害怕,蓝忘机,你难道不知道吗?”
“蓝忘机,脑子清楚点,魏婴从来没有错,他只是做他喜欢做的事情,做他应该做的事情,你凭什么蛮横阻止他?!”
对于镜中的自己,蓝忘机进行了毫不留情地痛斥加批判,并进而开始更进一步的深层次思考。
“对魏婴不能‘凶’,要像姐姐那样去哄。对他越‘凶’,他逃得越快,只有哄才不会吓跑他。才能说服他。”终于找到了以后解决类似问题的办法,蓝忘机心里一轻松。
至于如何去哄,蓝忘机还没有头绪,只觉得自己还需好好学习,慢慢积累经验。
但是蓝忘机认准了一个原则,那就是以后不论魏婴犯多大的错,不对,魏婴不会犯错,应该是不论魏婴做了什么违背自己意愿的事,千万、绝对、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人脸色看,更不能说重话,一定先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然后再想办法去劝导,去哄(骗)。
问题解决了,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时间也过得很快,感觉只是眨了眨眼就到了中午十二点。
魏无羡一直没醒过。
医生查房的时候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确认魏无羡恢复得很好,比昨晚送进来时判若两人,就自言自语说短期内恢复得这么快,是不是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确实是有灵丹妙药,但是蓝忘机怎么可能告诉医生?只是问了句,“既然身体状况不错,那为什么人还不醒?”
医生就说魏无羡这种情况最需要睡眠,最好是再睡上十个八个小时,说不定能恢复得更好。
蓝忘机便彻底放下心来,一门心思守着人睡觉。
魏无羡也很配合,就一直睡一直睡,睡过了整个白天,睡过了黑夜,又睡到了白天……。
这期间病房里人来人往。
上午十点左右,蓝一舟、聂怀桑、温宁结伴而来,看望他们无比崇敬的魏无羡老板。见着人睡得一脸红扑扑,都怀疑这人是不是睡错了地方。
中午时分,白婉和江厌离也到了,给忘羡二人带了丰盛的午餐,魏无羡自然是无法享用。
江厌离爱怜地轻触了触魏无羡的脸,轻声道:“羡羡,安心睡,爸爸下午晚些时候到。”
蓝忘机闻言猛一抬头,有些震惊地看着江厌离。
江厌离也抬起来头,看着蓝忘机,微笑道:“忘机,爸爸终是不放心羡羡,会乘下午的班机赶过来。还有,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他了,他很高兴,你不要有任何压力。”
蓝忘机眸子顿时异常闪亮,急忙应道:“嗯!谢谢姐姐!”
白婉也走过来,说道:“忘机,你爸爸下午开完会以后也会过来看看羡羡。”
下午六点,蓝氏掌门人蓝青蘅,江氏总裁江枫眠在魏无羡的病房门口偶遇。
两人是商场上的熟人,都是知书达理、儒雅型商人,性情相投,惺惺相惜。
这偶然相遇,两人不禁相视一笑,四手紧握,摇一摇,心照不宣,异口同声道:“亲家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