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邪仁宽慰着弯了弯嘴角。
温柔地脱下她头套,把她紧紧搂入怀中。
“什么是圣愈呀?真的马上就不疼了呢。”余晓月脸上挂着微笑。
眼角却划出一滴晶泪,悄无声息地流过太阳穴,落在邹邪仁怀里。
她死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柔弱地将双手环在邹邪仁腰上。
就这样尽力保持着微笑。
邹邪仁没敢再看她。
他不知道自己心中此刻是怎样的感觉,是愧疚?还是后悔?——只有心疼是最真实的反应。
那种凉嗖嗖,哇凉哇凉的感觉。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余晓月对自己的感情远不止于友谊。
但他却不能接受她。
而她也不能说出这话。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啊?倒也蛮有趣的。”余晓月对他甜甜笑着。
小的酒窝与眯成一条线的双眸,把她的青春容颜衬托得那么温暖,那么迷人。
外面的天空晴朗地仿佛失去了本身的颜色,就跟蔷薇花瓣盛开过又慢慢枯萎。
并且永远都不会再重来。
“阿仁,我们走吧?”
望着躺在邹邪仁怀中,早已冰冷的尸体,王琪缓缓开口道:“她…已经死了。”
“可为什么晓月的魂魄,没有被生死簿吞噬呢?”
邹邪仁呆呆盯着余晓月那徐徐飘出肉身的灵魂,眼看着她目光呆滞地被扯入冥界。
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的是,她没有像那个老头,永远消失在九界中。
难过的是,她竟然把死在自己怀里当做是一种夙愿。
哪怕走。
都走得那么安详。
那么宁静。
不用驭灵使引渡,自己就能踏入冥府,投胎转世。
也没有像那些怨灵,对世界始终抱有仇恨,一边逃避着驭灵使追捕,一边残害着无辜的生命。
“不知道啊?也许…是因为她是驭灵使的缘故?所以才没有被生死簿摄走神魂?”王琪耸了耸肩。
“是这样吗?”
邹邪仁没有再追问。
可能事情真的像王琪说的那样,只是单纯地因为她是驭灵使而已,所以她才没有被生死簿夺魄?
至于使用生死簿那个人是如何写下她的名字,以及如何看到她样貌的…
也许,就是在她脱下头套的那几秒钟?
又或者是被透过窗户的家伙窥视到了?
可是…
事情真的会这么巧吗?
一个个疑问充斥在邹邪仁脑海,让他衍生了无数的猜忌。
在原地沉思良久。
他突然恍然大悟!
不敢置信地望着那块散落在地的黑色头套,与黄皮纸,终于找出了所有绳结那解不开的交错点,以及那些无论如何都无法验证的推测。
抱着深深的痛楚。
他眼中落下一滴眼泪。
他反复在心中强调:这肯定不是真的!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
又过去良久。
他平静下心神。
长叹一口气,机械地抱起余晓月尸体,慢慢走到王琪面前。
“阿琪。”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凶手的话,为什么不留下来,杀了我们两个人之后再走呢?”
“啊?”
“这个…可能凶手知道,他打不过我们吧?”
“生死簿的能力有多强大,你也是看到的。假如他在看到我们的瞬间,就写下我们的名字,再利用法器的自我防护撑上个十几秒钟,那是完全可以杀掉我们的。不是吗?”
“嗯…好像是这么个理啊?那他为什么不等我们?是因为我们的头套?”
“头套?”
邹邪仁对他微微一笑。
“好了,别谈论这个了,抓住我胳膊,我们先去回去找墨梨,然后再一起送余晓月的遗体到她父亲面前请罪。”
“好。那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邹邪仁静静望着他,心中的疑惑也已经差不多解开了。
生死簿拥有洞悉与防护的能力,虽不能做到隔墙识人,但就凭罩在他们脑袋上的普通头套,根本就挡不住来自生死簿近在咫尺的洞悉…
所以,如果那人想。
死的一定不止余晓月一个。
邹邪仁抱着余晓月,使用燚闪在小区东南角位置找到了正在直播的墨梨。
怀着沉重的心情,三人将余晓月的尸体送到了齐氏集团。
…
当看到余晓月尸体的时候,一生戎马的壮年精英终于崩溃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昨日还活蹦乱跳的掌上明珠,今日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具没有温度,没有灵魂,安静地让人胆寒的尸体!
白发人送黑发人,也完美地演绎在了自己面前。
所以不管她是因何而死。
总之,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就这样死了!
任谁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更何况是一个能只手遮天的国际大亨,且五十多岁就担任了几十家跨国公司的年轻董事长兼CEO呢?
不过哪怕他再怎么翻云覆雨,华夏政府都轻松把他压制了下来。
并给了余晓月一个楷模称号,外加赔偿五百亿元功勋款,下拨到了余氏集团名下。
还免去了五年的税款约几千亿元。
虽然这赔偿已经很到位了,但年轻的余景朋根本就不想不买账!
怎奈政府施压,告诉他,如若他再闹下去,就冻结他名下的所有资产!
商人,又如何与国斗?
真令人心寒。
就这样。
余晓月的死成为了一个流芳百世的赞歌,连岳县中央广场,也为她特地雕刻了一座御剑破敌的大雕像。
而余景朋对邹邪仁,也就此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自从这件事后,生死簿就再也没有展露过头脚。
好像就这样消声灭迹,人间蒸发了一样…
邹邪仁不知为何,也没再提起生死簿这件事,哪怕在李荫面前都是绝口不提。
就此。
生死簿事件宣布不了了之!
邹邪仁不希望生死簿再出现。
如果再出现,那他就不会再像这次这么心软了!
哪怕是再亲密的人!
京市
华夏历,二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十八时十分左右。
邹邪仁与王琪一行四人,走下了一架从岳县开往京市的飞机。
“阿仁,你说驭灵校到底是怎样的啊?”王琪左右手拖着两个一大一小的行李箱,与邹邪仁并肩而行。
同行还有李荫与上官韵。
四人一起走在前往接机大巴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