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痛的魏婴身形端正的立于正殿中央,神色冰冷的看着那火急火燎的跑进正殿的两个人!
记忆中熟悉的场景,在此刻点滴重合!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样喜笑颜开的从外面跑来,扑进他的怀里,顶着那骄阳般的笑容窝在他的怀里乐呵呵的给他喊世子哥哥!
思及此,好不容易才强装的伪装在这里略带崩塌!而实在是伤了心,累了情的魏婴便很快的收拾好了一切,在他们飞奔而入时,在眉目冷电中,再现冰冷
何事?


世子哥哥,不好了!
本宫是由天地灵气所来的始凰,没有亲人朋友,故而不知,夜神殿下的这声哥哥叫的是谁呢?


额!始凰殿下恕罪!这次是真的出事了!而且还是出了大事了!
冷漠中,魏婴冷冷的抖了抖手中那工整的袖子,神色默然
人生除生死之外,皆为小事,又何来大事!

被回怼的无话可说的锦觅则是惧怕的点了点头称是!而因心疼于魏婴那强装的冷漠的润玉则是在暗暗的伤心中,恭敬回答

始凰殿下说的极是!润玉知错!不过水神说的这件事却是很重要的事情!
迎着他们两个那焦灼的神色,略带好奇的魏婴在体力不支的感觉下,浅浅的靠在了象牙茶桌前,信手从身后的琉璃盏中,优雅的捻过一枚葡萄,入口甘甜莹润,酸甜的滋味,浅浅的溢满了整个口腔
讲!


是,是屠戮玄武!屠戮玄武暴动,人间再……
话未说完,刚刚还玉立于前的修雅风姿已然失去了身影!

耶!大功告成!

对了,夕颜帝君呢?
交谈中,两人急忙往寝殿的方向而此刻的寝殿里又哪里会有一个人影!见此,本着顺利完成任务的两个人在相视而笑中,足尖轻点,素白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天宫之上,直奔云深不知处……
衣袂飘飘,如白鹤般的两道无双亮影缓缓的从三十九重天,逆空而下,直奔人间当年的那些仿制品的动乱之处……
而早在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异象的蓝启云,江澄等人也在最初的时候,蹲守于此多日了……
白衣冷冽中,白羽凤凰逆空而来,曾经的父子二人,在四目相望中,眼泪和心疼共生,冰冷和躲藏相伴
面对着那熟悉的面容身形,蓝启云的唇角不住的蠕动,明明自己是有很多话要和他说的
比如,你最近如何?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因蓝湛而受什么委屈?有没有被别人欺负?心情好不好?
或者,自从你们都离开后,你们的娘亲因担忧你们四个,日夜悬心,茶饭不思,病体缠绵,不知澈儿可不可以看在我们当了八年父子母子的情分上,陪父亲回去一趟!
还有,自从你离开后,曾经喧哗热闹的云深不知处便如坠冰窟般,明眼可见的破败萧条,而从众位长老那里来的更是泪眼婆娑的朝思暮想,望眼欲穿,哀绵奢望!
其实,说了这么多,蓝启云最想说的,还是,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和蓝湛之间的抉择是为如何,但是在他那里,在云深不知处的七位长老那里,你!亘古亘今的始凰殿下,高居云端的白凤魔尊,永远都是云深不知处那个被众人千娇百宠的三公子,是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里的无上珍宝!只要你愿意,云深不知处永远都是你的家!
相对于蓝启云因激动的热泪盈眶,有口难言!身为恩怨说不清楚的江澄,则是在魏婴那陌生的表情中,不管不顾的上前,本着被魏婴痛打一顿的期盼,将他狠狠的抱在了怀里
放肆!!!!

怒声之下,白衣翻飞,冷冽一击,便将江澄甩出很远!
迎着魏婴那冰雪覆盖的冰冷容颜,瞬间心神不宁的江澄在踉跄着站稳中,再次毫无畏惧的伸着手再次把魏婴拥在了怀里,语气低沉,泪光闪烁,悔意满满

魏婴!我们回去吧!
被他那句回去而惊到的魏婴则是越发冰冷的在他的意料之外,一脚把他踹出很远
你是谁?为何要让本宫和你回去?

想来晴空霹雳也不过如此吧!在魏婴冷漠的甩了甩自己那被他扯到凌乱的衣袖中,摔倒在地的江澄则是目光灼灼的泪流满面!喃喃细语!

魏婴!你不记得我了吗?我……
你是谁?身为魔族太子的本宫缘何要记得你?

无言苦叹中,江澄无措的低着头,没有再说话,暗自沉思着前世魏婴离开,又回来的那些年
当年魏婴坠落悬崖后,江澄便第一时间的跑了下去!他想着,以魏婴的武功,小小悬崖,一定不能拿他怎么样,所以自己一定可以找到他!只要自己找到了他,无论是伤了,还是残了,自己一定会有办法把他医好治好!若是,魏婴不愿意再练剑,还是愿意修他的鬼道,可以,那就在莲花坞肆无忌惮的玩儿好了!若是觉得闷,想出去散步,夜猎,那他就给他买着面具,就像他们少年时那样,借此,就算百家质问,他到不信,看不到魏婴那张脸,他们又该如何如何为难于他
只可惜!不夜天的悬崖下,除了一支陈情,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那一天,江澄哭到崩溃!!
魏婴离开的第一年,担心金凌会被金光善教坏了的江澄在金光善的不赞同中,强行把金凌抱了回来
魏婴离开的第二年,八月中秋月正圆!他心血来潮的抱着金凌去荷塘看月亮,却无意间想起了他们以前的夜不归宿魏婴被虞夫人鞭打的过往,突然间,眼泪却怎么都留不住了!
魏婴离开的第三年,云梦江氏的势力在百家中,已经不容小觑!夏夜泛舟,形单影只中,偶遇以前他和魏婴经常光顾莲塘的那位老汉!“怎么不见以前总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少年?”面对着他那不解的纳闷,手指微动间,幼嫩的莲子从指尖滑落,泛起点点涟漪……
魏婴离开的第四年,他时常出去夜猎!偶遇那些修鬼道之人,便越发狠厉的摔打他们!毕竟在他的心里,他师兄的独门秘籍,岂是那些凡夫俗子可以沾染的!却也在无意之中,怀疑自家的紫电是否真的可以抽出夺舍之人!
魏婴离开的第五年,姑苏再开清谈会,在宿于当年的宿舍中,无意间想起当年事的江澄,连夜跑下山,买了一坛酒,坐在月亮下,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而那酒的名字却和魏婴当年被蓝湛打碎的酒坛,如出一辙!
魏婴离开的第六年,江澄带着金凌出门夜猎!却在夷陵的山脚下听到了一阵笛声!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那天的江澄第一次在金凌的面前踉跄着摔倒,却在看清那滥竽充数的人之后,将他打到体无完肤!至此,百家皆叹,江宗主仁义,果真恨那魏无羡入骨!
魏婴离开的第七年,金凌得了一只灵犬!却在狗狗的脚踏入莲花坞的第一刻就被江澄扔了出去,气的金凌在莲花坞里大哭大闹了很久,并被江澄罚着,他们两个人跪了一天的祠堂!
魏婴离开的第八年,江澄带着金凌在云梦的大街上看到了一个被狗吓的哇哇大哭的小孩!

阿凌!你怕狗吗?

我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又怎么会怕狗?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赶狗!魏无羡莲花坞没有狗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着说着就不受控制的哭了!
魏婴离开的第九年,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因翻身被衣袖中的东西咯醒!抬手而入,却是那管漆黑如墨的鬼笛陈情!握笛沉思当年的双杰之约,再次泪流满面
魏婴离开的第十年,在校场上练剑的金凌哭唧唧的问他!

舅舅!为什么我没有爹娘!
那是江澄第一次温柔的抱着金凌无声落泪!
魏婴离开的第十一年,江澄带着金凌去给金子轩扫墓!却在浮空多撒了一杯酒!金凌问他为什么!他答

“给一个离开很久,却还没来得及回来的人!”
虐死我了
魏婴离开的第十二年,偶遇擦笛子的江澄,金凌怒声,“舅舅,你为什么还留着那个败类的东西!”他答,“我要等那个败类回来,亲手拿走属于他的东西!”同年,魏无羡身死的十二年祭,他抱着众多的莲花,莲蓬,去他当年捡到陈情笛的地方,哭了睡,睡了醒,醒了哭,哭了睡,周而复始!
魏婴离开的第十三年,心血来潮的江澄去厨房炖了一份莲藕排骨汤!金凌说“舅舅为什么只有藕,排骨呢?”江澄说“我吃完了!只剩下藕了!”不待抬步而出,眼眶则是再次的红了!当夜,他拿着酒壶,握着陈情,在新舍旧置的陌生房间里,默默的哭了一夜!嘴中呢喃的却是,魏无羡,十年之约到了,你回来吧!我想你了!
魏婴离开的第十四年,江澄在校场手把手的教金凌射风筝!可心气浮躁的金凌却终是不得要领!金凌“天上的风筝老是动,怎么可能射的到!”江澄答“曾经有一个人,他闭着眼睛,都是可以百步穿杨的!”不敢相信中,金凌就要张口去问,突然,天空之上坠落一只风筝,重重的砸在了江澄的头顶,那一刻,整个校场冷如寒冰!而那一向冰冷暴戾的江澄却在拿着风筝转身的时候,眼眶微红
魏婴离开的第十五年,江澄一如既往地和蓝湛不对付!可偏偏,有蓝忘机的地方,就必有江晚吟!而他们两个却从不说话,即便他们不说明,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找的都是同样的一个人,一个离开了十五年,或许是一辈子的那个人!
魏婴离开的第十六年!大樊山下,化作灰烬他江晚吟都能认出来的熟悉身形,跨越十六年的滚滚红尘,再次降世,一时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庆幸更或是更难过的江澄对他甩出了一鞭子,结果却大失所望,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六年的人,却在自己的面前,在自己的无能为力的阻止之下,被蓝忘机拦腰抱走,入了云深不知处
那日之后,蓝忘机的身边多了一个带着面具的人!
即便别人不说,即便蓝忘机是有意无意的瞒着他的身份,但是天下所有对夷陵老祖图谋不轨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噩梦又回来了!
而后便是自己的前堵后拥终于在旗亭抓到了人!可因别扭作祟,担忧心疼的话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是伤人的话,却不受控制的如同枪林弹雨的扑面而来!魏婴因伤疤的被揭开的伤心他不是没看到!那一刻,因着魏婴的愧疚,江澄满心欢喜,由此可见,魏婴的心里还是一直都有云梦莲花坞的!如此就很好!江澄天真的想着,只要自己把他带回去,借着没人的角落,他们再稍稍的吵一架,两个人抱头哭一场,一切就都可以回到最初!那样,他就可以继续的光明正大的护着他!可奈何自己的计挂刚刚落定,却在尚未来得及实行的时候,却被金凌再次打乱!
因气愤而失去了判断能力,当情绪稳定,再次回到客栈的时候,却看到了那空空如也的房间,怒气冲天中,他随着金凌的气息找到了他们藏身的山林!远远的,就听到了他们两个的谈话,听着他那愧疚于金凌道歉,江澄一时间无措!面对着金凌被他戏弄的愚笨,惊叹于他多年不改的嬉笑玩闹,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转而来的便是金凌正沉沉的睡着,而半跪在地上的魏婴则是正神色焦灼的给他转移恶诅的心疼!魏婴在明,江澄在暗,魏婴那天的一切都落在他的眼里,又气却又无能为力!只得在金凌离开后,远远的跟在他的身后,护送着他抵达和蓝忘机相约的地方,直到蓝忘机把他不管不顾的背着带走,那一刻开始,江澄很清楚的知道,这个人,这个在二十年前,就被他亲手送出去的师兄,他再也不能把他带回去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金鳞台之乱!金凌把魏婴伤了,是他最后悔,也是最无奈的事!那一夜,他和泪流满面的金凌对面坐了一个夜,却谁都没有说话!不过金凌不说江澄也知道,金凌的心里一定是后悔的!可杀父之仇,怎么都得宣泄一下吧!可此时的他们却怎么都不知道,他们之所以这么惨,却都不是他的错!从来都不是他的错
乱葬岗之后,出于私心和别扭,更是因为心疼和愧疚,他终于打着莫名其妙的旗号,把他带了回去,也把那人一起带了回去!却也就是在那天晚上,他终于知道了一切!
原来,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为那枚金丹!
原来,自己当初的付出却终是没有留住他体内的金丹,却让他在自己的手里吃了那么苦,更让自己掏心掏肺的恨了他这么久!!
云萍城,观音庙,面对着金光瑶的质问他无言以对!正如金光瑶所言,若是自己当年能多多包涵一些,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是不是就不会离开自己长达十六年之久!
尘埃落定,为了防止他的愧疚和无措!化丹的事情,他一直都是三缄其口的!江澄本以为从此之后,他就会入驻云深不知处,却不曾想,曾经寸步不离他的蓝忘机竟然忍心放手让他离开!别后的第三年,任由自己和蓝忘机再现十六年的寻找,却始终都是查无此人!杳无音信的他突然从乱葬岗出关,以一己之力,再创新高!以净化乱葬岗之事,得姑苏蓝氏力挺,问鼎仙督之位,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没人知道江澄是有多高兴!自己的兄弟当仙督,论公论私,他自然是鼎力相助的!
可!相对于别人继任仙督之位的铺张浪费,他的继任大典,也就是只是一袭绿衣加身,以恭敬为主,跪拜上清风仙督陵,以炽热之心,宣下死生不悔,碧血丹心的豪言壮语!
仙督继位,建仙督府于夷陵乱葬岗之畔,以一己之力,镇万千怨灵鬼气!
身为第一仙督的问鼎天下是普天同庆的!本以为,一切都可以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却不曾想,十六年!这三个字近乎是个劫数!稍稍平静了十六年的修真界则是再次风云大动,只是这一次,即便他们所有人都在他的身边,却再也没有能力,把他从生死线上拽回来!
那天,封印了近十七年的阴虎符携赤峰尊和金光瑶的怨念再次于云萍城横空出世!血雨满天!为控制此棺,身为仙督的魏无羡自然是首当其冲的把棺材以万千之力,移进夷陵乱葬岗!因出于减少伤亡的考虑,那天的金凌他们皆困守于山下,只有蓝忘机陪仙督亲往。没人知道他们在那里经历了什么!总之,当他们再次看到乌发凌乱,狼狈至极的蓝忘机背被那周身是血的魏无羡从乱葬岗里爬出来时,天上的血色残阳,都在他的鲜血下,而失了颜色!

蓝忘机!仙督怎么了?身上怎么这么多的血?
早就惊魂未定的蓝忘机只是踉跄着把那周身是血的魏婴死死的抱在怀里,泪花打颤,双腿不支,闭口不言!

到底是怎么了,你说话啊?别关键时刻装哑巴好不好?

“……”

蓝……

别说了,先带仙督回去吧!
那天晚上,夷陵山下的仙督府里的灯,整整的亮了三天两夜,才勉强的把那踏进鬼门关的仙督拽了回来!
虚弱的咳嗽声下,被高烧烧到面色惨白的魏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看着那撒枫绣竹的床帐,冷冷出神,若有所思!见此,一直守在床边的蓝曦臣则是急忙的把他护着,搀着,靠在了自己的肩头!并递过了一杯温水

仙督!你醒了?
嗯咳咳咳咳……


魏婴!魏婴!来,吃药了!
见昏迷了很久的人终于醒来,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的魏婴在厌烦的看了一眼药后,便重重的摇了摇头
端走……我不吃!咳咳咳咳……


魏婴听话!病了就是要吃药的,来,就喝一口好不好?
我说了我不吃!!

迎着魏婴的冷怒,蓝忘机在放下手里托盘的时候,沉痛的叹了口气!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焦灼而欢喜的声音

我知道你怕苦!看,我给你买了蜜饯!多少把药吃一点!
无言以对中,魏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在众人的胆战心惊,和蓝忘机的心愿所成中,缓缓的开了口,却在喝下药汁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后,就……
咳咳咳咳咳咳……哗啦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吐出来了?快快快忘机,忘机快拿水来!

好!来了来了!
七零八落的一阵闹腾,相对于吃药之前的淡粉脸庞,此刻呕吐之后的魏婴的脸上蜡黄无比!如此,让所有人都惊惧的同时更是心疼担忧无比!
呕吐之后,稍稍有了点精神的魏婴则是动了动他那干涩的眼睛,在环视了这座从他继任仙督以来,藏书密集,公文堆积如山,比书房还像书房的卧室,沉沉的叹出了声
把公文都拿来!咳咳咳咳

“!!!”

不可以!你现在要以养病为主!至于其他的,有我们帮你担着

蓝忘机说的不错!你别闹腾了!你现在还病着,文书我们帮你看,等你好了,再看好吗?

os.(这是存了多少的仁德之心,即便是重伤,却仍旧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若早知如此,那当初我们就不应该让这拿笔就头疼,看书就犯困的他,来继任仙督之位的!可,即便如此,那阴虎符,却总是摆脱不掉他的!如此,便就是命了!)
闻声的魏婴在蓝湛的搀扶下,缓缓的坐直了身子,摇了摇头说
文书亲阅,这是身为仙督的职责和义务!蓝湛,去把文房四宝和小几都帮我拿过来!


我说了不行的魏婴!你伤的太重了!不许看!
闻声的魏婴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地挑了挑他那虽憔悴却怒气稍起的冷魅之眼!在蓝曦臣抱着众多文书即将离开的时候隔空把他手里的文书都扯了过来!

仙督!
我只看你们看过的!


是!
无奈中,众人皆无奈的叹了口气!在他那瘦弱的身后放满软枕的同时,更是一点一点的帮他看公文!可!当魏婴拿过那些他们批改过的公文之后,那本就皱成疙瘩的眉头则是皱的越发的紧!
你们都回去吧,别在这里添乱了


怎么了?是我们批改的文书有什么不对的吗?
赘述凌乱!词不达意!

见魏婴一脸的头疼!蓝忘机在安静中,抬着手把他手里的东西强制性的拽了出来

你把东西放下!现在立刻马上的睡觉!

os.(魏婴你就不能安稳稳的歇几天吗?)
可对蓝湛的强制性而丝毫不为所动的魏婴,则是在瘦骨嶙峋的手指握紧手里朱笔的时候,难以控制的吐出了一口血!
立时三刻,主卧里,便再次大乱
魏婴即将离世的前一个月的那段时间,因为魏婴因重伤而不断的反噬,又不肯吃药的折腾,是江澄他们所有人过的最煎熬的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蓝忘机,蓝曦臣,自己,聂怀桑,温宁,金凌,他们近乎是不离床榻的陪伴!可缠绵于病榻的魏婴,却因为病的太重,却始终都没有清醒,更没有配合着!
而他们的日常工作,除了必要的批阅仙门文书,更重要的,还是给魏婴喂药!药是治标治本的好药,只可惜,他紧皱的眉头里那藏不住的厌恶和不住的呕吐!
从最开始的喝一半吐一半,到后来的一口不喝!他从吐药到吐血!从些许的清明,到最后的彻底昏迷!
辞世前的前三天,已经在床上躺了近乎三个月的魏婴终于,在大吐了一阵鲜血之后,那几欲归西的气息缓缓的回归平稳!
蓝湛……扶我起来!

见他终于醒来,因担心近乎夜不成眠的众人则是急忙的跑了到了床边!

魏婴!你要起来干什么?你想拿,拿什么我,我帮你?
陪我……去一趟清风仙督陵吧!


去哪儿干什么?
别问!陪我……去一趟!


好!
憋着无数的眼泪被狠狠的咽下心里,蓝湛等人在眉头抽搐的泪眼如斯中,将他那套华丽而高贵的仙督常服穿在他那近乎不支的瘦弱肩头!
走吧!

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再现翠竹清雅的仙督大人再次高光登场!在蓝湛那寸步不离的陪伴中,迈着他那近乎不支的双腿,缓慢的往外挪动!可,只是第一步就不受控制的倒在蓝湛的怀里

魏婴!我背你好不好?
喉头的哽咽和心疼,在一众人尽数把他围住的那一刻,皆化作滚滚热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金凌!去备车!

啊……哦哦哦!我这就去!
注视着金凌那努力憋哭的凌乱背影,沉痛的叹了口气的魏婴终是把不快的眼眸落到了江澄的身上
江澄……阿凌!还只是孩子!你别总是凶他!


他都三十岁了!也就你把他当孩子!倒是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还……哎!!
无力相帮的自责中,藏满了眼泪!在重重的吸了吸鼻子后,终是忍不住的斥责
我都黄泉路近了!你又何必……咳咳咳咳


魏婴!不许乱说话!
这一次,江澄你和阿凌咳咳留守仙督府,泽芜君和含光君陪我即可


不行!我一定要亲自陪你去!
实在是说了太多话而深感疲累的魏婴,在大脑混沌近乎昏迷时,轻轻地靠在了蓝湛的肩头,无力的摇了摇手
不过一会儿,前去备车,借故哭了很久的金凌终于跑了回来!踉跄着蓝湛将那病成一把骨头的魏婴抱起,缓步走出了正门!留在原地的金凌看着他们那渐渐走远的背影,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眼泪则是再次不受控制的跑了出来

舅舅!仙督,他是真的,真的好不了了吗?

金凌!其实你应该在很久以前就该对他改口的!我一直都不允许,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重重的抽了抽鼻子的金凌白了江澄一眼气鼓鼓的道

我知道,因为舅舅小气,更是因为当年莲花坞的灭门惨案,还有我爹娘的早逝,所以你恨他!
内心的恩怨情仇实在是说不清楚的江澄在他的冷漠中,没有回答!可就在那天回来之后,那位名叫魏婴的仙督就再也没有醒来过,直到事三天后,那位和他纠结了半生的兄弟,仇敌,仙督赫然在他们所有人的无能为力中凄凉离世
至今,江澄还记得,他病逝的那天,原来自己认为可以把自己为他化丹的事情瞒一辈子,却不曾想,他早就知道了!
那天魏婴在蓝湛的怀里静静远去!在如行尸走肉的在蓝湛疼到麻木的木讷给他梳洗更衣,挂白成奠的间隙中,最近已经哭到无泪再哭的江澄,在他辞世的那天晚上,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金凌,被他狠狠的打了一顿!!!

谁让你说的?谁让你告诉他,我的金丹是为了他才被化去的!你知不知道你本以为的为了我好,是在他的心上留下多少自责和愧疚吗?你知不知道,他的命,本来是可以救回来的!可是,可是因为你,因为他对我的愧疚,他又怎么可能有活下去的理由和动力!!!
一如金麟台金凌捅了魏婴的茫然,金凌傻傻的跪在地上无助哭着,直到那同样无力再挣扎的江澄,僵愣在原地,在魏婴下葬的那天,避世不出……
却不曾想,兜兜转转了两辈子,一切终于又转回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