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大半同学埋着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雨声,是银时空高中最寻常的夜晚。
灸舞趴在课桌上,半边脸枕着胳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下课前瀚城还凑过来搭话,笑着问他要不要一起留下来打扫卫生,语气自然,眉眼温和,看上去就只是个热心的转学生。
灸舞当时抬眼,扯出一点散漫的笑:“不了,等下还要去兼职。”
瀚城点点头,转身走回自己座位,只是擦肩而过那一瞬间,发生了很多小动作。
灸舞没动,笔依旧在指间慢悠悠打转,眼底那点笑意底下,藏着一丝了然。
他早知道瀚城的打算。
没等多久,整栋教学楼的灯光猛地闪了两下,“滋啦”一声,全部熄灭。
黑暗骤然笼罩下来,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窗外大雨滂沱,风卷着雨水拍打墙面,走廊里的应急灯缓缓亮起,冷幽幽的绿光铺在地板上。
瀚城站在教室后门,原本和善的面孔褪去伪装。周身魔气缓缓升腾,在空气中翻涌散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顺着教室门缝往里钻。离门近的几个学生脑袋一歪,直接伏在桌面上失去意识,呼吸平稳,只是陷入昏迷。
“灸舞。”瀚城开口,声音不再是平日里少年轻快的调子,低沉平静,不带喜怒,“不用继续装麻瓜了。你的本源异能刚才外泄,我已经确认。”
灸舞慢慢从课桌上直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先前那副上课摸鱼、打工讨生活的普通高中生模样一点点褪掉。他脸上散漫的笑意还挂着,可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漫不经心的慵懒,是久居盟主之位,见过无数魔祸与纷争的沉静凛冽。
“哎呀,被你发现啦。”灸舞轻笑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脚步不急不缓,慢慢走到过道中央。咳喘的细微动静藏在雨声里,此刻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怯懦,“我还以为,能多装一阵子,安安稳稳把这学期过完。”
旁边的灸莱立刻起身,几步跨到灸舞身侧,眉头紧紧皱起,指尖已经蓄起异能。他侧头低声对灸舞说:“哥,他引魔气封了整栋楼,普通学生会持续受魔气侵蚀。”
“我看见了。”灸舞侧头,冲灸莱轻轻眨了眨眼,语气依旧轻松,“别一下子把异能拉满,小心皱纹又多长几道,我可不想之后天天看你对着镜子叹气。”
灸莱嘴角抽了抽,明明大敌当前,被他这么一句话,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瞬,又很快重新绷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丁小雨安静地从座位站起,缓步走到另一侧,右手微微垂在身侧,没有立刻催发力量,目光牢牢锁定瀚城,沉默地守在一旁。
瀚城目光扫过三人,没有理会兄弟二人的对话,只继续执行任务:“阿波罗魔尊吩咐,只要确认你还有复苏的可能,便就地清除。只要你不再动用本源异能,我可以不伤及这些普通人。”
灸舞抬眼,目光掠过教室里昏迷的同学,又落回瀚城身上。
“你信吗?难不成魔尊爱上我,所以不忍心杀我了!”他笑了,声音清浅,听不出怒意,却自带一股压得住场面的气场,“而是你觉得我容忍你这么久,是因为我杀不了你吗?我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他很有耐心,派你潜伏这么久,陪我们上课、值日、闲聊,演了这么久同学。”
“任务而已。”瀚城淡淡回应。
“可惜啊,”灸舞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一丝极淡的本源异能自掌心缓缓浮起,微光在昏暗的绿光里轻轻晃动,“我就算生命力不断衰败,也不能看着这一屋子普通人,平白被魔气卷进来陪葬,谁让我是最强的那个。”
微弱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清苍白肤色,藏不住的疲惫,可他站在那里,从容淡定。
“灸莱,小雨,麻烦你们帮我护住其他学生。”灸舞语气轻松,像是在安排放学后顺路买零食,“至于这位同学,就交给我来聊聊。”
灸莱“啧”了一声,嘴上吐槽,异能屏障已经悄然铺开,将昏迷的学生护在安全区域。丁小雨微微颔首,脚步微动,封住瀚城侧面的退路。
瀚城周身魔气骤然暴涨,黑色雾气在走廊翻涌,朝着灸舞席卷而来。
应急灯幽幽发亮。昔日铁时空的盟主,卸下了长老会的枷锁,却从来没有丢掉守护的本能,遇上危机,依旧会站在最前面。
灸舞微微垂眸,笑意浅浅。
“来吧,我们好好谈谈。”2
感觉文字很有氛围感,读着很容易投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