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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随想

下课铃一响,喧闹跟着涌上来,到处是抱着练习册跑、凑成一堆说笑的学生。

灸舞斜倚在栏杆上,蓝白校服的袖子随便挽到小臂,露出细瘦的手腕。他没什么架子,有人路过跟他打招呼,他就扬一下下巴,笑起来软软的,一点盟主的架子都看不见。

旁边几个女生挤在一块,偷偷往这边瞟,压着声音咬耳朵。

“灸舞人真的好好,上次我笔掉了,他弯腰帮我捡,说话轻声轻气的。”

“听说他放学还要去奶茶店兼职,也太厉害了吧,上课还能这么淡定。”

“我就没见过他跟谁红脸。”

话音飘到耳边,灸舞听见了,也只是浅浅弯了弯嘴角,不刻意搭话,也不刻意躲开,自在得很。

瀚城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像是随口搭话的同班同学:“灸舞,我真佩服你。明天就要小测了,别人都在抱着书背,你倒是一点不急。”

这话听着平常,气息里藏着极淡、几乎抓不住的试探,一点点扫过灸舞周身,想捞到一丝异能波动。

灸舞侧过头看他,眼神松松的,语气慢悠悠:“急有什么用,该会的总会会,不会的临时抱佛脚也没用。日子过得舒服点不好吗?”

他说话的时候,指尖无意识捻着栏杆上凸起的小纹路,神态闲散,仿佛眼里只有风跟树,根本没察觉对面人藏在客气底下的心思。

瀚城跟着笑了一声:“说得也是,心态这东西,我是真学不来。”

两人并肩靠着栏杆闲聊,看着跟普通同学没两样。一个不动声色层层摸排,一个清清楚楚看透所有算计,只是不戳破。

走廊那头,灸莱拎着两瓶冰汽水走过来,顺手塞了一瓶给丁小雨。他目光飞快扫过瀚城,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很快又放平。那股藏在瀚城身上的魔气一直若有若无,像一根埋在阳光里的细刺,不扎人,却一直都在。

丁小雨握住冰凉的瓶身,安静站在一旁,视线落在灸舞身上。他看得明白,瀚城每一次靠近、每一句闲谈,目标从来都只有灸舞。

预备铃响,喧闹慢慢收下去,大家三三两两往教室走。

回到座位,瀚城翻开课本,指尖贴着书页,悄悄牵起一缕几乎会融进空气里的魔息,连通了那道只属于他和阿波罗魔尊的传音通道。

他心底的汇报平稳无波,不带半点情绪:

【目标状态稳定,异能持续沉寂,没有本源复苏的迹象。体虚倦怠的特征明显,不具备作战能力。】

【按原定计划,继续贴身潜伏、全天候监视。】

【一旦捕捉到本源异能回升,立刻执行暗杀,消除隐患。】

传音结束,魔息干干净净散掉,不留半点痕迹。瀚城抬眼,看向斜前方的背影。

灸舞支着下巴,正望着窗外晃动的梧桐枝桠发呆。阳光落在他发梢,软乎乎的,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喜欢发呆、不爱争抢、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普通高中生。

按理来说,他听不到的,毕竟这又不是他的铁时空,可谁让他也受银时空喜欢呢!

只是他不想拆穿,魔尊也不想拆穿自己,是在装两个人都在等谁先扮猪吃老虎,真的变成那头被老虎吃的猪。

灸莱从旁边递过来一张揉得平平的草稿纸,上面字迹简洁:【这人耐性真足,还在盯你,万一魔尊真的谨慎到了头,死活不来迎时空怎么办。】

灸舞摸出笔,慢悠悠在后面添了一行,字迹松松散散:

“没事,让他盯着呗。有人陪着演戏解闷,还挺有意思。”

写完,他指尖轻轻一弹,纸团划出一道轻巧的弧线,稳稳落进桌角的垃圾桶,魔尊一定会来的,毕竟只有铁时空沦陷,魔才能统治整个时空,而如果要让铁时空彻底沦陷,必须确保自己是个死人。

灸莱看着,在心里叹气。

哪里是他无力防备,是他愿意陪着对方耗,可是现在这样银石空几乎已经在魔的控制之下了,他们仨个简直就像送上门的羊,真不知道为什么哥哥确认魔尊一定会来,万一魔尊和银时空联手了呢?风浪在眼前翻,他偏能安坐,把步步杀机当成一场打发时间的小游戏,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瀚城维持着和善同学的模样,时不时余光瞟向灸舞,耐心等候魔尊下一步的命令。

老师抱着教案走上讲台,讲课声缓缓铺开。窗外风穿过树叶,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一段寻常校园时光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