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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随想

巷子里早点摊的油锅滋滋响,隔着一道墙飘进来油炸面糊和葱花的香气。

出租屋的门帘轻轻撩开,灸莱是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的。他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翘着,心里第一反应又是灸舞半夜不睡瞎折腾。

丁小雨也醒了,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的小椅子上,指尖搭在琴上,还没开始练琴,只是抬眼望向厨房的方向。

小小的厨房挤得很,台面不大,摆着廉价的塑料菜板。灸舞身上套着一件从地摊淘来的浅灰色宽松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偏苍白纤细的手腕。他没动用半点异能,老老实实开着老式燃气灶,低头搅着锅里的蛋液,动作慢悠悠的,难得没有赖在床上呼呼大睡。

“哥?”灸莱打了个哈欠走过去,靠在门框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不是睡到中午?我还以为要等到午饭时间才能看见你爬起来。”

灸舞侧过头冲他笑了笑,眼底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倦意,笑意却很软。锅里的鸡蛋液慢慢凝固成嫩黄的蛋饼,边缘微微翘起。

“总不能天天都让你一个人负责买菜做饭吧,你天天吐槽我只会躺平,我也得表现一下。”

他手上不停,把煎好的蛋饼盛到盘子里,又翻了个面烤吐司,烤得表面微微发焦,散出麦香。橱柜里翻出三根玻璃杯,倒上温好的牛奶,一盘煎蛋,一盘烤吐司,还切了一盘红艳艳的小番茄,整整齐齐摆在狭小的木桌上。

东西不算丰盛,可摆在一起,看着干干净净,很舒服。

灸莱拉过椅子坐下,捏起一块吐司咬了一口,挑眉打量灸舞:“看不出来啊,盟主大人还有这手艺,以前在铁时空盟主殿,御厨一大帮人伺候,什么时候见过你进厨房?”

“以前哪有机会。”灸舞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目光扫过面前两个人,声音放得很轻,“以前天一亮,等着我的就是长老的折子、结界的监测报告,还有一堆等着我拿主意的麻烦事。灶台这种东西,我碰都没空碰。”

丁小雨轻轻合上琴谱,走到桌边落座,安静地拿起杯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清晨的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卷起薄薄的窗帘,拂过桌面。外面街上有上学的学生说说笑笑跑过去,自行车铃铛叮铃响一声,转瞬远去。

灸舞低头看着盘子里的小番茄,过了片刻,抬眼看向他们,嘴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没有沉重,也没有刻意伤感,就像随口说出心里刚刚冒出来的想法。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少年人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的。不用时时刻刻绷着一根弦,不用时时刻刻想着要守住一整个时空。”

他顿了顿,视线先落在灸莱脸上,又慢慢移到丁小雨身上。

“我那条路,早就走到头了,该扛的担子,我已经交到夏天手上。我的人生差不多过完了。可是你们不一样,你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灸莱咬吐司的动作顿住,心里那点习惯性吐槽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丁小雨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灸舞拿起一颗小番茄丢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弯起眼睛,语气又松快回来,像把方才那一点淡淡的感慨轻轻收起来。

“好了,不说这些啦,趁热吃,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咯。吃完你们想干嘛干嘛,我等下打算去巷口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小东西。”

晨光一点点亮起来,落在少年苍白的侧脸上。他明明背负着刻在血脉里、躲不开的衰败宿命,却愿意抓住这样一个普通清晨,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和身边仅有的同伴,吃一顿简简单单的早饭。

这一刻,他只是灸舞。

灸莱默默拿起一颗小番茄塞进嘴里,小声咕哝:“知道啦知道啦,吃完再说。”

丁小雨轻轻“嗯”了一声,安静地咬下一口煎蛋。3

段评

内容太有意思了,不够看,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