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时空盟主大殿里。
殿内立着几根深褐色古木立柱,墙上悬浮着半透明的时空结界投影,淡蓝色微光缓缓流动。长条议事桌两侧坐满白道异能世家的长老,衣料各有讲究,有人指尖捻着玉扳指,有人腰侧挂着刻满符文的玉佩,安静听边境战报。
灸舞斜倚在主位宽大的座椅上,手里捏着一包草莓味零食,袋口撕开一半。他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两句玩笑,冲淡殿里紧绷的气氛。
“所以西境那处小型魔气裂隙,已经稳定封闭?”一名白发长老放下卷宗问道。
“嗯,云归带人收尾了。”灸舞咬了一口零食,含糊开口,“就是那边驻守的西城卫小伙子们太闷,下次送补给的时候多塞几包这个,劳逸结合嘛。”
几位长老低声笑起来,原本凝重的议事氛围松了大半。没人会觉得这位少年盟主不够稳重—这样觉得的人死的死死的死,灸舞向来这样,谈笑之间,就能压下议事厅里剑拔弩张的分歧。
一整套议事流程走完,各家长老陆续起身行礼,依次退场。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殿的微光一点点黯淡下来。
等到最后一位长老踏出殿门,灸舞才缓缓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下一秒身子猛地一晃,指节重重磕在实木桌面,发出闷响。
他下意识攥紧掌心,指尖泛出青白,皮肤干裂,细小的裂纹里渗出一点淡红。
“哥。”
灸莱快步从侧廊走出来,眉头拧得很紧,目光直直落在灸舞的手上。
“方才议事我就看见了,你在强行稳住体内本源异能。”灸莱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藏不住的焦灼,“最近这段时间,每次动用力量,都在啃你的生命力。再继续下去,后果你清楚。”
灸舞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若无其事地把那点血迹蹭在零食包装袋上。他扬起脸,唇角弯起熟悉的笑意,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知道啦,别这么严肃。”灸舞抬手拍了拍灸莱的肩膀,力道很轻,“至少我只是慢慢耗寿命,不像你。哪天紧急镇压魔乱,一口气催动大量异能,脸上直接凭空多长几道皱纹,到时候西城卫的士兵,都要误以为长老一夜老了十岁。”
灸莱抿紧嘴,没有接这个玩笑。
他们都清楚,灸亣长荖家族,是整个白道公认异能顶尖的血脉。可这份强悍从来不是凭空得来,血脉深处捆着逃不开的代价。
灸舞动用本源,透支自身生命力;灸莱一旦过量催动异能,年华会飞速流逝。代代如此,无从化解。
灸舞低头拆开剩下的零食,慢悠悠嚼着,目光落在墙上缓缓流转的结界投影。方才那一阵眩晕还残留在脑袋里,只是他藏得很好,满殿长老,没有任何人察觉。
灸莱站在一旁安静看着他,良久才低声开口:“我不想那么快长大,我才14,哥哥再陪我一段时间好吗?我不想孤单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害怕。”
灸舞抬眼,微笑唇浅浅扬起。
“你做的很好了,族里的事和那些产业都是你在打理张老这个身份,你也做的很好,别哭了。盟主本来就该稳住所有人的心。若是连我都垮着脸忧心忡忡,整个铁时空的白道,又该相信谁?我作为哥哥,可以给你一个保证,我会努力拼尽全力以哥哥的身份多配你一段时间,不过远香近臭,你到时候可不要嫌弃哥哥哦,哥哥会哭的哦。”
风从大殿高处的窗缝溜进来,吹动他额前碎发。零食袋在手里轻轻窸窣作响,少年语气轻松。
灸莱望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
灸舞耸耸肩,把空了的零食袋捏成团,随手丢进桌边的收纳筐。
“没办法,谁让我是灸亣长荖的盟主。”
灸舞靠回座椅,微微闭目歇气,指尖悄悄按住胸口,压下体内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