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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境通道异动的密报一早便堆满了盟主殿的案桌。

一摞黑色封皮的密信整整齐齐码着，每一封右上角都印着西城卫的狼头纹章。

灸舞穿了一件简单的浅灰色家常短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头发松松的。他半趴在桌子上，胳膊垫着脸颊，有一搭没一搭翻着战报。

桌边小茶几摆得满满当当，雄哥昨天硬塞给他的一大袋零食，薯片、夹心小饼干、橘子软糖，还有两瓶冰镇橘子汽水，一盘还剩下大半的凤梨酥。

“咔滋。”

灸舞捏起一片薯片咬得脆响，眼睛还扫着纸上的文字。

殿门被轻轻推开，修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份刚从禁卫军总部取来的加急卷宗。

“盟主。”

修站到桌旁，语气严肃。

灸舞头都没抬，又塞了一片薯片进嘴里，含糊出声：“来了，先等我把这封看完。”

修只能站在一边等着，目光扫过小茶几上乱七八糟的包装袋，轻轻叹了口气。

过了半分钟，灸舞把密报往旁边一推，直起身子，顺手抓起汽水，指尖扣住瓶盖“啪”一声拧开。

“说吧，什么情况。”

“最新情报，叶赫那拉老掌门强行稳固灭境通道，裂痕还在不断变大，不少低阶魇魁零零散散往外跑。西境、南境两边同时出状况，西城卫全员已经上防线守着了。”修把卷宗放在桌面上。

灸舞喝了一大口橘子汽水，打了个小小的气嗝，自己还若无其事地抬手扇了扇。

“云归的信我刚刚看过了。”他伸手捏起一块凤梨酥，“就那些小魇魁，掀不起大浪，让西城卫照常巡逻清理就行，别把主力全都耗在这种小东西身上。”

修眉头微微皱起：“盟主，现在局势已经很危险，老掌门摆明要撕破时空壁垒，您不打算再追加部署？”

灸舞把凤梨酥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掉，另一半随手递过去。

“喏，尝尝，雄哥做的凤梨酥，甜而不腻。”

修低头看了看那块递到眼前的点心，无奈伸手接过来，却没往嘴里放。

“盟主，现在不是吃点心的时候。”

“怎么就不是了。”灸舞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半躺下来，手里攥着软糖袋子，一颗一颗往外倒，“人又不是机器，总不能二十四小时绷着一根弦。我要是天天神经紧绷，先把自己熬垮，到时候谁来扛铁时空这摊子事？”

他拆开一颗橘子软糖丢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有点含混。

“该安排的我早就安排妥当了。居民区、异能世家那边隐形结界全部铺开，低阶魔气钻不进去。东城卫拆成五组轮班在城里巡逻，南北禁卫军钉死南北边境，跟西城卫里外配合，一层一层兜住，稳得很。”

几句话条理清清楚楚，半点不含糊。

修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一点。

“夏天呢？”灸舞又抓了一把软糖，装进一个小油纸袋里，绳子随手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他今天应该在郊外试炼场磨合终极铁克人的力量吧。”

“对，一大早就过去了。夏宇和夏美主动报名，跟着东城卫的小队在城区巡逻。兰陵王也把手下收拢完毕，随时可以调遣。”

灸舞看着那个歪掉的蝴蝶结，伸手又扯开来重新系了一遍，还是不太好看，索性放弃，把油纸袋丢给修。

“这个拿过去给夏天。练异能很耗精神，嘴里吃点甜的，能压一压鬼龙的躁动。”

修接住鼓鼓囊囊的糖袋，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您还惦记这种小事。”

“打仗不光靠打架。”灸舞把空掉的薯片袋子揉成团，精准投进角落的纸篓，“人的状态最重要。要是心态崩了，再强的异能也没用。”

这时，墙上的传讯水晶“叮”地轻响，浮起一道淡蓝色光屏，是云归的传音。

只有短短一行：西境通道裂痕扩大三成，暂无高阶魇魁出动，防线一切稳定。

灸舞扫了一眼，抬手一挥，光屏直接消散。

“你看，云归那边稳着呢。”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轻微发出几声咯吱的轻响，“这几天连续处理公文，脖子都快僵掉了。”

修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

“盟主，难道您心里真的完全不担心灭境通道彻底打开之后的决战？一旦大量高阶魇魁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灸舞脸上说笑的神色淡下去一点，但也没有沉重，只是把糖袋推到一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担心有什么用，担心就能把通道敲合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阳光铺得满地都是。

“该布的局，该留的后手，全都铺好了，夏天也已经成为准终极铁克人，万事俱备。剩下的，就是等事情发生，然后解决它。”

说完，他又恢复那副散漫的样子，起身把躺椅拖到窗边阳光最好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去，双腿随意搭在躺椅的脚踏上。

“行了，公事说完，你该去忙你的。糖记得带给夏天。”

“是。”修把油纸袋收好，躬身准备退出去。

“等下。”灸舞忽然开口，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小包辣味小鱼干，扔给他，“这个也带上，修，别总只顾着练琴办案，有空也吃点东西，你最近都瘦了。”

修接住小鱼干，愣了愣，看向躺椅上晒着太阳的少年。

少年闭着眼睛，脑袋微微歪向一边，阳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松弛，完全没有朝堂之上号令四方的气场，就只是一个普通爱吃零食、爱摸鱼晒太阳的少年。

修轻轻应了一声，拿着东西退出去，殿门被轻轻带上。

盟主殿一下子安静下来。

灸舞躺在躺椅上，闭着眼晒了一会儿太阳，又伸手摸过旁边的汽水，掀开喝两口，随手把瓶子放在地上。

过了几分钟，他又坐起来，翻出一小包芒果干，撕开包装袋，慢慢嚼着。

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瞥向桌上那一堆密信，暂时完全不想去碰。

该吃就吃，该歇就歇，守好眼前这份平常，才好从容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