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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晨光斜斜扫过夏家院子的九重葛，把客厅的木质地板烘出一层暖融融的光。夏天顶着一头睡得炸毛的短发窝在沙发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里的封龙贴，贴纸上银灰色的纹路顺着指腹起伏，像一道藏在皮肤下的秘密。

昨晚的一切都像场不真实的梦——他失控变身，鬼龙的暴戾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爷爷夏流和雄哥联手祭出异能才把那股力量压回去。也是在那个晚上，他才第一次真切地知道，原来世界上不止有麻瓜，还有“异能行者”，有白道十二家族，有横跨十二个时空的秩序，而他们夏兰荇德家，是铁时空白道里响当当的名号。

“夏天夏天！你看我的封龙贴！”

夏美趿着拖鞋从二楼蹦下来，手腕上的铃铛叮铃哐啷响，她把自己的封龙贴举到夏天眼前晃了晃，眼睛亮得像星星，“阿公说我要是解开，能召唤出鬼娃超厉害的！我们夏兰荇德家也太酷了吧，以前我还以为只有偶像剧里才有这种设定！”

“小声点啦。”夏天赶紧把她的手按下来，耳朵尖有点红，却压不住嘴角的笑意，“阿公说不能随便在麻瓜面前提这些。”

“怕什么，家里又没外人。”夏美撇撇嘴，转头看见夏宇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走出来，立刻凑过去，“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家是异能家族啊？你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对不对？”

夏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把牛奶放在两人面前，慢条斯理地开口：“猜到一些。夏兰荇德家是白道异能界的元老家族，爷爷是前‘灭’的守护者，在南部片区的白道家族里，我们家说话向来有分量。”

他顿了顿，看着弟弟妹妹眼里的光，语气里带上了点少年人的骄傲：“换句话说，在异能界，我们夏家，不是普通角色。”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瞬间漾开了满室雀跃。夏天攥紧了手里的封龙贴，心里涨得满满的——他平时在学校总是最不起眼的那个，成绩平平，性格软和，连被欺负了都很少还手。可原来他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流着夏兰荇德家的血，是能拥有异能的人。

“那以后是不是就像武侠片里一样？”夏天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行侠仗义，打坏人？”

“什么武侠片，是异能行者好不好。”夏美翻了个白眼，却跟着点头，“反正就是超厉害！以后谁再敢欺负夏天你，我就召唤鬼娃揍他！”

夏宇坐在旁边，看着弟弟妹妹兴奋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扬。他从小就比两个孩子想得多，知道夏家在邻里间地位特殊，知道爷爷总有些神神秘秘的老朋友，知道雄哥那些奇奇怪怪的厨具不止是用来做饭。如今谜底揭开，印证了他多年的猜测，那份属于夏兰荇德家长子的自豪感，一点不比夏天和夏美少。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自家的异能聊到传说中的魔化人，从封龙贴的用法聊到以后会不会遇到其他异能家族，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窥见了那个藏在平凡生活背后的、光怪陆离又威风凛凛的世界。夏天甚至在想，等他能控制住鬼龙了，一定要好好练异能，不能给夏家丢脸。

就在这时，厨房的方向传来两道压低的说话声，混着抽油烟机轻微的嗡鸣，断断续续飘进客厅里。

三人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夏天下意识比了个“嘘”的手势，夏美立刻捂住嘴，夏宇皱了皱眉，示意他们别出声。三个人蹑手蹑脚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踮着脚凑到厨房门边，贴着墙壁往里面听。

是雄哥和夏流阿公的声音。

“爸，昨晚我查了市区的异能波动记录，”雄哥的声音比平时沉很多，没了平日里的爽朗，带着点凝重，“这半个月已经出现三起魔化气息了，都不是普通的魑魅，灵力很稳，像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夏流的声音跟着响起，带着点烟嗓的沙哑，还有叹气的尾音：“我也觉得不对。防护磁场这阵子本来就不稳，西境那边上个月刚报了漏洞，现在内部又出这种事，摆明了是有人趁虚而入。”

“你怀疑……叶赫那拉家？”雄哥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有点犹豫，“思仁他……”

“死人是个没异能的废物，老掌门可不会跟他一样心慈手软。”夏流冷哼一声，“叶赫那拉家跟魔界勾勾搭搭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年就没少搞事。现在防护磁场弱了，他们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那我们怎么办？”雄哥的声音里带着点焦虑，“夏天身上还有鬼龙，要是叶赫那拉家真的动手，我们夏家未必扛得住。这事……要不要上报给联盟？”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能听见夏流摩挲茶杯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郑重：

“联盟说了不算。这事牵扯到防护磁场和叶赫那拉家，得盟主拍板。”

“也是。”雄哥叹了口气，“说到底，这事得请示盟主才能定。整个铁时空，也只有他能压得住叶赫那拉老掌门，镇得住这烂摊子。”

“灸亣镸荖家那小子……”夏流的声音低了点，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慨，“年纪轻轻的，十七岁就坐那个位置，也不容易。这两年结界耗损得厉害，他半条命都搭在上面了。”

后面的话渐渐轻了下去，混着水流声和切菜声，听不真切了。

厨房门外的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刚才脸上的兴奋劲儿像被泼了盆冷水，一点点凉了下去。

夏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刚才还在为夏兰荇德家的身份沾沾自喜，觉得自家很厉害，可转头就听见爷爷和雄哥说，这么大的事，他们家做不了主，得“请示盟主”。

那个叫……灸亣镸荖舞的人？

昨晚爷爷提过一次，说他是现任白道盟主，夏天当时没太往心里去，只当是个很远的、传说里的人物。可现在听见雄哥和爷爷用那样敬重又带着点忧虑的语气说起他，夏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是比夏家、比爷爷，还要厉害得多的存在。

“盟主……”夏美小声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是不是比阿公还要厉害啊？”

夏宇没说话，眉头微微皱着。他比夏天和夏美想得多，能让夏流阿公这样的元老都口服心服，能执掌整个铁时空的白道异能界，十七岁继位……这个叫灸亣镸荖·舞的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不简单。刚才那点因为家族身份生出的骄傲，此刻像被轻轻戳了一下，瘪下去一块。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开口：“夏兰荇德家是地方家族，盟主是整个铁时空的领袖，本来就不是一个层级。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十七岁。比夏天还要小一岁。

夏天愣愣地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昨晚自己失控时，爷爷和雄哥都那么紧张，可原来在他们之上，还有一个人扛着更大的事。半条命搭在结界上……是什么意思啊？

“喂，你们三个鬼鬼祟祟躲在门口干什么？”

厨房门猛地被拉开，雄哥系着围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看着三个凑在墙边的孩子，眉头一竖，“偷听大人说话？胆子大了啊？”

三人吓得一哆嗦，赶紧站直身体，眼神飘来飘去，装出一副刚好路过的样子。

“没有啦雄哥！”夏美最先反应过来，扑过去挽住雄哥的胳膊撒娇，“我们就是……就是闻见香味了，过来看看早饭好了没！”

“就知道吃。”雄哥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转身往餐桌走，“都过来坐，马上开饭。夏天，你阿公说你最近异能不稳，吃完饭跟他去后院练基础心法。”

“哦，好。”夏天乖乖应声，坐下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夏流阿公。

夏流正端着茶杯喝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夏天却莫名想起刚才他叹气的样子，想起那句“半条命都搭在上面了”。他扒了一口饭，心里反复默念着那个绕口的名字。

灸亣镸荖·舞。

这个名字像一颗种子，顺着晨光落进了三个少年人的心里。他们还在为自家的身份骄傲，还在对异能世界充满好奇，可他们已经隐约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正站在最高处，替所有人扛着风雨。

夏宇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夏天攥紧了筷子，在心里偷偷想：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会不会很凶？会不会像电视剧里的皇帝一样，穿着很严肃的衣服，不苟言笑？

夏美咬着煎蛋，小声凑到夏天耳边嘀咕：“哎，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见到盟主啊？”

夏天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少年盟主，像一道遥远的光，第一次照进了他平凡的少年时光里。而他心里，也悄悄生出了一点模糊的念头——他想快点变强，强到有一天，能站到那个人面前，不给他，也不给夏家丢脸。

餐桌旁的少年心事，轻得像风。

而95虚拟招待所里，指尖夹着零食袋的盟主刚看完西城卫传回的边境急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落下一句轻描淡写的指令，便又拆开了一包新的零食。

铁时空的风雨，还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