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是我的妻子

魏无羡捡起盖头，握在手心，捏的越来越紧

他紧紧抱着玉夕，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眼泪止也止不住任它流淌

魏无羡万念俱灰，一声呐喊划破长空，嘴中一直不停的喊着：小夕，小夕……

他就这样紧紧的抱着，也不知抱了多久，也不管抱了多久，他就是不想放开

魏无羡我的小夕，你不要走

直到灵儿的哭泣声把他惊醒，他才慢慢放下玉夕，盖好被子，在她额头深深一吻

魏无羡小夕，等等我，灵儿饿了，我去去就来

魏无羡擦擦眼泪，抱起灵儿，回头看了一眼玉夕，才出门走远

蓝忘机腰带上的络子这时候掉了下来，在地上摔成了两半，他心中一紧，这是玉夕送于他的，心中纵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不想相信，他不信，她出事了，他想，他的玉夕一定是伤心，躲起来了，他加快了脚步，想快点找到玉夕

蓝曦臣忘机

蓝曦臣左手拿着朔月，右手背在身后，从蓝忘机身后走来

蓝忘机停下脚步，头微侧

蓝忘机兄长

蓝曦臣我已命蓝氏弟子分为两批，一批自彩衣镇向外扩散寻找，一批自彩衣镇向内往云深不知处寻找，你放心，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蓝忘机谢兄长

从小到大，人人看到的是一言一行都无不透漏他有多雅正端方，人人都羡慕他年少成名，人人都觉得他是处事不惊的含光君，人人都看到他平静俊冷的表情，却看不到他现已肝肠寸断的内心，他的娘子不见了，他还在找，不停的找，从未停过脚步

直到有一天，他自后山往南走去，走了许久，隐约 能看到远处有一户人家，蓝忘机快步向前走，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他想；也许，再往前走，不负所望

天空细雨绵绵，任雨水也洗不掉蓝忘机心里的忧愁，在他心里只愿玉夕安好，蓝忘机最擅长隐藏，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多想玉夕，多念玉夕，心里早已暗流成河

蓝忘机翻过小山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魏无羡拿着酒，坐在一个坟头，靠在木头墓碑上，坟头上的字是：

爱妻 刘玉夕

夫 魏无羡

蓝忘机黯然失魂，心脏像是被撕开，痛的无法呼吸，他用手捂住胸口，心如刀绞，头痛欲裂，他踉跄着走到了墓碑前，眼眶布满了红红的血丝，他咬紧牙齿，他不相信这是他的娘子；刘玉夕

蓝忘机是谁？

魏无羡有些醉醺醺的说道：

#魏无羡她是我的娘子啊！你看，爱妻 刘玉夕，夫……

魏无羡用手指了指墓碑上的字，还没说完就被蓝忘机打断

蓝忘机蓝忘机厉声道：魏婴，她是我的妻子

#魏无羡魏无羡大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道：她是你的妻子，但是，她为何一个人在这里？曾经，我把她交给你，你为何不好好爱惜她，为何让她一个人在这里，为何让她一个人生孩子。为何她宁愿找我，不愿找你，你现在说她是你的妻子，那么，她双脚被开水烫的红肿的时候，你在哪里？灵儿差点死掉的时候，你在哪里？她生孩子痛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如今，知道她是你的妻子了？早知如此，我绝不会把她交给你，如此伤害

魏无羡句句似化作利剑，刺痛着他的心，但他竟无言以对，愧疚感毫不犹豫的涌上心头，豆大的泪珠似珍珠落地般疯狂的滴落下来

蓝忘机可有话说

#魏无羡一字未提

蓝忘机握避尘的手越来越紧，直至骨节泛白

蓝忘机当真

#魏无羡蓝湛，你不信我，小夕都不在了，我为何要骗你

蓝忘机走至坟土边，双膝跪地，一点一点的挖着泥土

#魏无羡你干什么？

蓝忘机我不信

#魏无羡你这是干什么？如今死了，你都不放过她？

蓝忘机我要亲自问她

#魏无羡魏无羡仰天大笑，又似仰天大哭，用手指着蓝忘机：蓝湛，你可知道，她最后喊的夫君，是谁？

#魏无羡魏无羡指了指自己，大声说：是我，是我

他已醉，但他心里非常清楚，从始至终，她爱的是蓝湛，如何在最后的时候会喊他夫君，他到现在才明白，她把他当成了蓝湛

魏无羡没有再说话，心在颤抖着，泪流满面，但他现在一个字也不想再说，只抱着一壶酒，大口大口的喝着，是啊！喝醉了，心就不会痛了，他一边喝一边向屋里的灵儿走去

许久，蓝忘机终于看到一块布，他不顾手上的血渍，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他就看到紧闭双眼的玉夕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满是尘土的手，轻轻抚掉玉夕脸上的尘土，将她扶起，拥入怀中，他把自己的衣服给玉夕穿上

蓝忘机玉，冷吗？为夫来晚了

蓝忘机紧紧的抱着玉夕，他的脸轻轻蹭蹭她的额头

蓝忘机妻为何不等夫君？妻可知道，夫君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夫人你请听；夫自见你，便想带你回家，但那时不懂，何为倾心，夫每次见你，心都无法平静，无法控制，夫只能选择逃避，可你就像住在我的脑海里，住在我的心里，怎也挥之不去，每到你出现，夫就会离开，不是夫讨厌你。只是夫怕见了你，忍不住想抱抱你，可当夫离开，又后悔没有见你，因夫想看你一举一动，看你说话，看你走路，看你的头发是否有凌乱，看你的嘴角是否有笑容，看你的衣服是否有尘土，这些，你都不知道，你不知道，吾妻之美，无人能及，能使为夫神魂颠倒，你不知道，吾妻纤纤玉姿，无人能过，能使为夫念念不忘，你不知道，吾妻眉开眼笑，夫能欣喜万分，你更不知道，桃花树下，妻酣睡于此，夫魂丢于此，偷亲妻脸上，那时心中兵荒马乱，只差一刻，妻便忠贞失于桃树下，从始至终，夫魂牵梦绕的是你，海誓山盟只为你，长相厮守只愿你。自有一天，你说，想跟我回姑苏乡下，了此一生，夫心中欣喜若狂，但无露于色，夫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这些，我的夫人都不知道，妻在湛心中，是日月、是星辰，夫只愿妻天天在吾身边，你不离，我不弃。夫人也不知道，成亲之后的每一天我都躲在背后偷偷看你，直至夜晚灯灭，却没有勇气上前问候，不知妻住静室可还习惯，不知妻吃的饭菜可还可口，不知妻有没有喝过冷掉的茶水，更不知妻有没有想过你的夫君，夫知错了，夫有错，不该听了无聊的戏言，不该不信我的妻子，夫有悔，洞房花烛夜，让妻一个人孤单，夫有错，不该让妻一人被中凉，夫有悔，不该不抱妻在心房，夫有错，妻想接百年之好，夫去了禁室书房，夫有悔，没有和妻行夫妻之交，下辈子补上，夫有错，妻有身孕，夫没能照顾，夫有悔，小湛孕动，夫没抚摸，夫没听，夫有错，妻孕吐，夫没能拍拍背心，擦擦眼泪，擦擦嘴角，夫有悔，妻有孕，山下梅肉，妻最爱，但夫没买，夫有错，不该不陪妻子听鸟语，品花香，夫有悔，雪天路滑，手心空，夫有错，让妻等湛那么久，夫有悔，悔的是，明白太晚，来路长，夫有错，大错特错，夫人心性善良，定不与为夫计量，我的好夫人，请原谅，下辈子，再见，任妻刀刮（gua），都无妨，我的好夫人，我到哪里去找你这么好的妻子，你知道吗？只有你可以勾引我心中暗藏的喜悦，只有你，才能让我心甘情愿，也只有你在，我才有活下去的理由。夫曾听人说，生孩子死后，会下十九层地狱，妻别去，你先等，夫来陪你一层一层下。我的妻啊！你定慢慢走，奈何桥上，不喝汤，黄泉路上，妻莫怕，夫来挡，夫就来，妻莫忘，湛头戴抹额，手拿避尘，身穿云边白衣裳，妻路上等，回头望，夫就来你身旁，我的夫人，我的妻，是我的玉夕，你是我的阿玉，我的玉，等等湛，为夫这就来…殉你，让我来…还你一世韶华，许你…一生安宁！

蓝忘机不善表达，但他今天却说了有生之年最多的字，他亲吻过玉夕的额头，泪流满面，气息也渐渐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