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凯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玖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病了,你疼,你撑不住了?
你为什么,宁愿独自放弃一切,宁愿让我误会一辈子,也不愿回头抱抱我,告诉我你很难过?
苏玖玖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
“那时候的我,没有勇气。我不敢赌,我怕你会失望,会厌烦,会觉得我矫情。我以为……分开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备采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镜头记录下两个彻底破防的人。
背对背的沙发,隔出了五年的误会与心酸。
一个隐忍深情,独自扛下所有病痛委屈,为爱放手。
一个笨拙温柔,全程真诚付出,却迟钝错过了爱人所有的崩溃。
相爱五年,牵绊五年,分开七月,日日思念。
原来从来不是感情消散,只是两个太相爱的人,在黑暗里,错过了彼此伸出的手。
工作人员轻声开口:“原来两位的分开,是一场藏了五年的双向误解。没有不爱,只有太爱,和太多的身不由己。”
“那时隔七个月,再一次见到彼此,站在这个记录婚姻的舞台上,两位心里,还有遗憾吗?”
石凯抬起通红的眼,目光坚定,穿透空气,落在那个他爱了七年、误会了七个月的女孩身上。

“遗憾。”
他字字清晰,无比认真: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早一点读懂她的沉默,没能在她深陷黑暗的时候,抱住她。”
苏玖玖鼻尖通红,轻轻呢喃出声:
“我也有。”

遗憾当年太怯懦,遗憾当年未坦诚,遗憾相爱的两个人,硬生生走散了一整年。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属于这场迟到了一年的和解与救赎,才刚刚开始。
备采的录制暂时暂停,收音麦被工作人员先摘了下来,摄像机也暂时关停,留出一小段休整时间。狭小的备采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石凯先从沙发上站起身,后背僵硬,指尖还带着方才情绪翻涌过后的冰凉。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苏玖玖的方向,脚步迈出去半步,又硬生生顿住。
苏玖玖还坐在原处,垂着头,一只手不断抹着脸上没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黏在下眼睑,肩膀微微发抖。她听见动静,抬眼瞥过来一眼,和石凯的视线撞在一起,又飞快躲开。

“玖玖。”
石凯的声音还有没散的沙哑。
苏玖玖抿紧嘴唇,没有应声,伸手拿起一旁桌上的瓶装水,拧了好几次瓶盖才拧开,喝了一小口,想要压下喉咙里的涩意。

“刚刚你说的那些……全都是真的?”
石凯走到离她两步远的位置停下,不敢靠太近,像是怕惊扰到她

“那些夜里你一个人熬着的时候,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半句。”
苏玖玖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瓶身被捏出浅浅的凹陷,她抬眼望他,眼底还蒙着一层水雾:
“那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你说我整夜失眠,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跟你说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陌生又难堪?跟你说每一回你在外头收获掌声回来,我心里一边替你高兴,一边又拼命往牛角尖里钻?”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欢愉,只剩怅然:
“我试过旁敲侧击提过几句,我说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心里闷得慌。你那时候以为只是普通的孕期情绪烦躁,哄我两句,说等忙完手上这一阵就带我出去散心。”

石凯瞳孔微微一缩,那些被他遗忘的细碎片段,此刻猛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他的确记得有过好几次,夜里回家,看见苏玖玖一个人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发呆,问她怎么不睡,她都说只是吹吹风。他只当她是孕期睡不好,简单安慰几句,便去处理自己还没做完的编曲,从来没有深挖过那层平静底下藏着的绝望。

“我那时候真以为只是普通的情绪低落。”
石凯喉结滚动,心口像是被钝刀子一下下割着疼

“我以为过段时间激素平稳下来,就会慢慢变好。我从来没有往抑郁那方面去想,玖玖,是我太迟钝。”
“不全怪你。”

苏玖玖摇了摇头,声音轻软
“很大一部分是我自己不愿意摊开。我那时候钻在死胡同里,固执地觉得,一旦把所有阴暗面全部摊开摆在你面前,你眼里那个当初在演唱会台下,眼里带着光奔向你的苏玖玖,就彻底消失了。我不想让你看见那样的我。”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爱的从来不是只是光鲜亮丽的那个你。”
石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痛楚

“当初在演唱会后台第一次见到你,你紧张到手都在抖,说话都磕磕绊绊,那样笨拙的你,我一样一眼就心动。我娶你,是想要和你分担所有,不只是分享开心热闹的日子。果果出生之后,我拼命接工作,拼命往前跑,我心里想的一直都是给你们母女两个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我以为我把物质上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就是尽到了丈夫的责任,却偏偏忽略了你心里的那一块地方早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