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不知情?好一个不知情!看来江公公这个总管太监做得还是不够到位啊,居然能让一个没有品级的太监给欺瞒了过去。如此没有能力的庸才也多亏皇后心善,才能让你在景仁宫耀武扬威这么多年。”
华妃阴阳怪气地意有所指。
直接釜底抽薪,完全否定了江福海这个人的存在价值。
这话就差指着皇后的鼻子骂她管理无能,江福海这个人无用了。
这是奔着要江福海的命来的啊,今日之事,看来是不撕下皇后的一条左膀右臂是不能善了了。
江福海的额头立马就沁出来豆大的汗珠,整个人也不复从前的冷静。
他虽然挨了板子,可这是为了明面上做给华妃和皇上看,也是为了彰显皇后的仁德公正,并没有因为是她手下人犯了错,就包庇不公。最后若是皇后娘娘能保他,他也只是受了些皮肉伤,但好好调养,也是能活的。
可就冲华妃那话,明显是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啊。
江福海还想要申冤,华妃根本就不给他机会,朝着周宁海使了个眼色,周宁海弓身,眼睛扫过江福海,在旁人看不到的视角里,满眼是对江福海的嘲弄和戏谑。
他们做奴才的,主子间敌对,彼此也就是天然敌对的立场。
平日里他和江福海也是互相瞧不起的,表面维持和谐而已,他的瘸腿也有江福海的功劳在,要不是华妃娘娘还惦记着他护主,一直看重他,他周宁海早不知死在哪个无人的角落了。
如今看着江福海倒霉,周宁海好像也同主子一般,狠狠出了口气,如炎炎夏日饮了一杯冰凉的酸梅汤一样,通体爽快。
周宁海控制了一下内心的激动,将怀里保管好严刑拷打江有德的证词拿了出来,呈给苏培盛,再由苏培盛递给皇上。
苏培盛拿到证词,轻瞥了一眼,看到“谋害”时,眼皮就控制不住地跳了跳,心下也是如同雷鼓,竟奇迹般地与江福海涌现出了同样的想法:
今日之事恐怕是难以善了了。
雍正一直默默观察着场上如同戏剧一样的展开,沉沉地望着众人,他多数是这样的,沉默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像是一只静静观察猎物蓄势待发的猛虎,仔细思考着其中的关窍,只在必要的时候下决定或发言。
即便是看过证词,面上也无甚大的变化,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喜怒不形于色,这似乎是每个帝王的必修课,也是他因当年因为康熙帝一句“喜怒不定”的评语便下定决心要改变而日复一日戴上去就再也摘不下来的面具。
“苏培盛,将人带下去处理了。”皇上淡淡地下令,苏培盛俯身应诺,招了招手,两个力气大的太监便拉着浑身瘫软在地的江福海出去了。
“皇上,皇后娘娘,奴才知错,求………”
江福海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捂住嘴,快速地拖了下去,很快就连挣扎地动静也听不到了,院子里彻底归于寂静,萧瑟的冷风吹进宫殿内,无端地令人浑身发冷。
皇上站起身,将那张写满了证词的大纸甩到皇后跟前,只撂下一句:“好自为之”便消失在了景仁宫门口。
华妃不甘又解气地看着这一结果,最后只是给了皇后一个冷冷的眼神,便趾高气昂地搭着周宁海的手踩着花盆底离开了。
剪秋担心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皇后,“娘娘……”
皇后手拿着那张证词,细细看过,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现在却看来陌生的怀孕过的妃嫔出现在这张纸上,最后落到“病亡”二字,突兀地笑开声。
剪秋被吓了一跳,以为她受了刺激,就要去请太医。
被皇后笑着制止,“无碍,本宫没事,现在去是要告诉满后宫的人本宫被斥责受挫了吗?休想!本宫好的很!哈哈哈哈,本宫再好不过了!不过是死了个奴才,不过是死了个不成器的奴才!本宫依旧是大清朝最尊贵的皇后!”
皇后站起身来,将那张写满了她罪证的纸一一撕碎,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笑:“知道又怎么样?那些还没出生的孩子早就死了,都该为本宫的孩子陪葬!他还不是要为了堂堂大清皇室的脸面保住本宫的地位,只要本宫不死,尔等终究只是妾!妾!!”
“不中用的奴才死了也好,就连办一些区区的小事也能被人抓住把柄,无用!无能!”
剪秋愣愣地看着皇后自顾自地说话发泄的疯魔样子,自小阿哥去后,娘娘从来都是一副冷静平和的样子,鲜少显露情绪。
娘娘这是将所有的苦和痛都压抑在了心底,每日在无人的时候忍受那份被压抑到极点的痛苦如同蚁噬一般啃伤着心口啊。
剪秋眼里一红,曾经未出阁的娘娘是多么鲜活又单纯啊。
怎么就被这吃人的深宫啃噬地如此面目全非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自江有德之事后,后宫就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平静,仿佛前些天的波涛汹涌都不存在似的。
稍微机灵聪颖些的嫔妃就知道是华妃和皇后这两尊大佛打了起来,战况目前不明,但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皇后已经整整小半月不曾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就连平日里的早安礼也免了。不免让人想入非非,皇后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大事,被华妃抓住把柄,被皇上厌斥给禁足了。
奇怪的是,华妃居然也消停了不少,没见此机会再踩皇后两脚,这两人之间突然这么古怪,有问题。不外乎让人多想。
虽然没有明面上说,但是官方说法是皇后身体有碍,需要静养,后宫中的事务暂由华妃主持,敬妃,莞嫔协理。
直接将皇后的宫权都给下了,可见皇后所犯之事还不小。
要知道宫权是皇后的脸面和掌握的话语权啊,任何事情但凡沾染上权力二字,不免让人趋之若鹜,宫里的嫔妃真的是全都爱皇上爱的不可自拔吗?
也不见得,一方面嫔妃要想获得更好的生存条件,就不得不往上爬,一个毫无保障的小答应和一个晋升为嫔就可以单独享有主位宫殿的妃子哪个更香?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更别说,后宫嫔妃的等级制度某种程度上与公司中职务高低获得的工作奖金还是很相似的。
从一组后宫嫔妃年俸禄的收入数据就可知一二了。
皇后每年年薪1000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30万元;皇贵妃一年800两白银,相当于24万元;贵妃年薪600两,相当于18万元;妃年薪300两,相当于9万元;嫔年薪200两,相当于6万元;贵人年薪100两银子,相当于3万元;常在年薪50两银子,相当于15000元;答应年薪30两银子,相当于9000元。
要想吃得好,住的好,戴的好,穿的好,没有银子是万万不够的,尤其是在一个处处需要银子开路打点的地方。
差距如此之大,也难怪乎妃嫔们对于争宠如此富有热情,在这样一个畸形的没有其他上升途径的社会,唯有一条路可走,这就使得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与血腥。
另一方面,古代社会上彻底的男权社会,一切社会政权制度都是为男人所服务的,从来只有面向女性的种种规矩,没道理男人爱小脚就让男人缠足的,更没道理要保持贞洁清白,就让男人半辈子待在巴掌大的闺阁里。
一个女儿家,从出生起,就生活在几十平大小的天地里,少见外男,一辈子唯二三见过的男人可能就是小时候见过的父兄了,便是连从小看的话本子都是娇小姐与穷书生一见钟情,死命要下嫁的杜撰情节,难免出嫁时见到此前从未谋面的丈夫就生出几分绮思来。
倘若那个男人是个颇有几分才气或地位的,就好像更加着迷死心塌地了。
要不怎么能让她们拘在一方小天地里再也见不到外边的世界呢。
个中原因,复杂多变,不足道矣。
这也无怪乎权力如此令人着迷,对于嫔妃来说,权力意味着可以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意味着可以运用权力在关键岗位中插上自己的人手,意味着防范于未然的危险。
华妃有权,大家心服口服。
敬妃协理,也能理解,毕竟敬妃资历老,不受宠,被升起来就是为了制衡华妃的嘛,宫里头长点脑子的都能想想明白。
可是莞嫔?这就完完全全仗着帝王的喜爱了,进宫才几年资历浅不说,景仁宫闭宫以来,皇上一连数日都是往碎玉轩而去。
便是盛宠,也不过如此了。
对此不满怨气的大有人在。
只是碍于宫里头暂时冷凝的气氛,不敢出头罢了,但这股嫉恨却实实在在地算到了莞嫔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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