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到底是没下手将他这个潜在的威胁给清除掉,宁寻穿越以来最大的隐患总算是得到了暂时的缓解,这也让他长时间紧绷着的神经得到稍许放松,但明里暗里的探子可是不少,因此宁寻最近只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宫室里头,表现也愈发像个几岁的小儿。
宫里头的形势明明灭灭,无非是这头高,那头低,像潮起潮落的汐般,徒增万般千愁烦恼。
偶尔几个宫女嬷嬷在闲聊时宁寻也能听得一嘴宫里头近日来的八卦。
像是碎玉轩的莞贵人独得圣宠,一连七日皇上都召莞贵人侍寝,而从前倚梅园宫女出身的妙音娘子余答应反倒是因陷害盛宠在身的莞贵人被皇上赐死。
宫女说到这里,嘴里止不住啧啧称叹:“还道是她有多好运呢,也不过数日这荣华富贵便如过眼雨烟消散了,不过当了几天主子就以为自己真的是人上人了,岂不知奴才秧子就是奴才秧子,呸!狗眼看人低,还白白没了性命。”
这余答应在最得宠之时,不知收敛,愈发骄纵任性,从前和她一般的宫女太监没少受她的欺辱,听说就连比她位份高的惠贵人还要因为她绕行,皇上身边苏公公的徒弟小夏子都受过她的盘剥,这些个宫女太监私下消息最是灵通,哪个宫里的主子是什么性儿的,没有比他们更上心的,因此,听到余答应的结局的多数都抱着戏谑唏嘘的心思。
这其中也并非没有拈酸的,毕竟同样是奴才,怎么就你运道好成主子了,还看不起咱了,心理失衡也无可厚非。
所谓“患寡而不患均”就是这个道理了。
只是秦桧尚且有三两好友,余答应到头来却落到如此境地,竟没几个愿意说她好的,也着实让人感慨。
宫人们也私下嘀咕几句,便不再提了,毕竟宫中发生的大小事太多了,人的忘性大,不出两个月,余答应这个人或许就会彻底被人遗忘,而像她这样的不起眼的湮没在这深宫中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年纪尚大,脸上已经铺满了皱纹的老嬷嬷则一边忙着手中的活,一边头也不抬地回应:
“哼,那是她蠢,自以为得到宠爱就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真正的聪明人,”嬷嬷笑而不语,做足了老神神在在的样子。
惹得旁边的绿衣小宫女不住地告求。
嬷嬷几乎用听不到声的气音说:“真正的聪明人还是那莞贵人,一开始不显露头角,等宫里头的情景都摸透了,还有能耐勾得皇上日日去她那,啧啧,再加上她那张脸,难怪也能得宠了。”
绿衣小宫女吸了口气:“嬷嬷你是说,莞贵人有意藏拙?”
嬷嬷看她一眼,也没说是不是,只是幽幽道:“这后宫里波云诡谲,活下来的,而且能活得好的,要么就是家世好,皇上倚重的,如我们娘娘,如今又有了小主子傍身,这地位更是稳当,要么就是莞贵人那种颜色又好又聪明有手段的女人,蠢人,像余答应那种的,早就死得透透的了,嬷嬷我浸淫宫中这么多年,别的不说,这眼力倒是有的,这莞贵人,强劲起来必定是一大敌。”
宁寻听着他们在那聊八卦,不禁多看那嬷嬷一眼,有些本事在身上,只不过还是缺少些大局眼光,烈火烹油,这史书上功高震主被杀的臣子还少吗?
皇上对年羹尧越重用,疑心忌惮则越重,何况,年羹尧未必没有存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
倒是这莞贵人,值得多关注些,是个聪明的女人,只希望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就像华妃一样,到时候只会伤人伤己。
“唉!”宁寻内心长长叹了口气。
一会儿的功夫,宫女们等等话题已是跳到即将去圆明园避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