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皇狼狈地从客栈飞奔而出,谢允的心情从所未有的复杂。
刚刚那一幕给他的冲击太大,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以怎样的面目去面对宁寻。
宁寻他···与自己一样,是个男人?
那一瞬间抵在大腿间突兀的触感不能作假,仔细想想,宁寻好似也从未说过自己是个男人。
往日里好像被刻意忽视的细节在此刻全然仔细放大重现,比如说,宁寻的身高相比其他女孩子都要高出一大截,甚至与他相差无几,可当时自己只以为是宁寻不过是身高过高而已,塞北也不是没有身形突出的女人。
还有,宁寻与自己相处的时候鲜少会有女孩子的羞涩,他一开始只当是他性情冷淡疏离如此,却从未想过自己有的宁寻都有,何谈羞涩不自在一说?
谢允用轻功快速穿梭在大街小巷,冷冽的寒风吹散了他的发丝,耳边刮过呼呼作响的北风,刮得脸蛋生疼,可他却全然感觉不到。
内心的茫然无措、惶惶不知所以、郝然惊诧充斥着他的脑袋,让他无法正常思考,他害怕看到宁寻失望的眼神,更害怕破坏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下意识的去逃避。
仿佛如此,他们之间仍旧是原本相处自然又和谐的样子,一切都未曾改变。
谢允茫然地像只失去方向,找不到归宿的乳燕,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乱窜。
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应该去哪儿,也无路可去。
而在客栈里的宁寻自谢允离开后便一直紧闭着双眼,眼底看不到任何情绪,仍旧维持着原来平躺的姿势,双手紧捏成拳头,青筋乍出,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和激烈的思想斗争。
半晌,等他再也听不到任何谢允离去的声响,感受不到谢允离开的方向,世界一片黑暗,耳朵里是风声的一片呼啸,他的内力感知范围再也没有了那个少年的踪迹。
眼皮轻颤,终是颤抖着睁开眼睛,眼里寂空,失神地望着前方。
平静十几年的心湖终是因为一颗石子的落下荡起层层的涟漪,再也不似从前的那般古井无波。
谢允离开了多久,宁寻就在客栈端坐着守了多久。
望着那一桌的残羹剩炙,昨日相谈盛欢,把酒言欢的场面仿佛还历历在目,脑海里闪过自初识至今的种种,最后到临别谢允望着自己最后那一抹复杂的眼神。
宁寻空寂失神的眼神悄然合上,终是在无人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掉下一滴清泪。
那是他平生第一滴、也是最后一滴眼泪。
祭奠人生中第一次心动。
他等待了一夜一天,经历了从夜晚到黎明,看破晓划过天空,光明照耀着大地的变化;见证了一天中日出到日落太阳光线变化的过程。
最后,宁寻不曾带走一分一毫东西,双眼合上又睁开,不曾再看这客栈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曾有着不少美好回忆的地方。
毅然决然。
而就在宁寻离开后的一个时辰,谢允狂奔回来,看到的是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
不曾带走一件东西,唯有昔日常伴左右之人不在身侧。
巨大的恐慌席卷了全身,泪水模糊了眼睛,谢允颤抖着声线,哑着嗓子轻唤一声:
“阿寻······”
可空荡无人的房间里死寂一般沉默,没有回应,徒留一人颤抖着身体,任由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6
这段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