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41

今日的西街格外热闹，倒不是说同往日一般被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淹没的早街，除了热情地喧嚷着推销着自家的商品的小摊小贩，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外，还有一个令人们在茶余饭后讨论着的爆炸性新闻。

“王氏茶馆”内，零零散散坐着好些个客人，桌上摆着些清粥小菜及茶水，孤零零的却没有人理会，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盯着一处，听人讲八卦。

古往今来，男女老少，人喜聊卦，观看热闹，无一例外。

除了在市井街坊，邻里邻外内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八卦，也不乏在茶余饭后成为一些无聊之辈炫耀的谈资。

此刻，几个穿着粗布褂巾的男人双眼如聚如汇地盯着另一个处在茶馆中心正在讲的唾沫星子乱飞的男人身上，听得入神。茶水举着，一口未尽也不曾发觉。

男人鬼迷日眼地朝两边看了看，营造神秘的气氛，可口中的声音倒是不低，足够茶馆里的其他听客们听到。

“哎——，你们听说了吗？京城啊，有妖怪！！”

旁边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啊？真的假的？有妖怪？”

“是啊是啊，你听谁说的？”

“什么妖怪？抓住了没？长得什么样儿啊？”

“老子从前只听人说过妖怪，还没见过妖怪长什么样子，怎么真像传说中的那般勾魂动魄，让人乐不思蜀？”

“去去去，去你的王麻子，看你那一脸贱样儿！”

旁边有人推搡那脸上长满麻子的猥琐男人。

眼看自己被人打断了，话题中心的男人眼神一撇，瘪嘴道：“你们还听不听？”

“听听听！你快说！”

“我听说啊，”男人又朝着四处看了看，掩嘴道：“这个妖精是个男的，还是个狐狸精！！”

“啊？居然是个狐狸精，还是个男的？”

“乖乖，以前只听说过女狐狸精把人迷得死死的，没听说过还有男狐狸精啊！”

“废话，有女的自然有男的！”

“哎哎哎，别打断，你继续说，那狐狸精呢？被抓起来了吗？”

男人神秘一笑，看着周围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这才不再卖关子，说道：

“自然是抓起来了，我婆娘家的八大姨的七姑婆的孙媳妇儿的女婿的挑担亲自抓的人！现在啊，就在咱们西街的菜市场中心，被抓起来，到了时间就执行火刑！”

“抓的好啊，抓的好！就该把这些祸害人的狐狸精通透抓起来，烧死了！”

“是啊是啊！抓的好！”

“什么时候啊？我也去看看，我还没看见过真的狐狸精被烧死呢！”

“这下有热闹看了！”

“是啊，是啊，说起来，我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

······

后面的话次日虚弱地恢复生气的宁寻已经没再听了，耷拉着元气未复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西街菜市场中心挪，脚下的步子愈发快了，他只知道，快一点，快一点，不应该让他的小狐狸承受莫须有的罪名和痛苦。

世人凉薄，有人是雪崩中那万分之一的雪花，有人是沉默的大多数，有人是毫不关心因果的看客。

他们不曾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需要知道这个即将要被烧死的小狐狸是否曾害过人，只知道，他是异类，是要被烧死的，就够了，其他的，不关心，也不想关心。2

可小白无辜，他不曾害过人，反被偏见之人虐待不曾有过好日子，宁寻又想起初见白真之时他充满警惕心的眼神和防备的随时要反击的身体下意识反应，那时的他，满身伤痕，一道道的新旧交替的血痕在宣示着曾经的他受过怎样的虐待。

他早该知道的，他应该放他走得。此刻的宁寻心里闪过无数的后悔与焦急，往日小狐狸在他身边撒泼卖萌打滚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握紧双手，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